江枫的五官绷得很紧,双手交叠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表情肃穆。
“法宝”他终於开口。
老头连连点头。
“此物乃老夫花了大价钱从东街那帮后生手里购得的炼丹法器!”
“那后生信誓旦旦,说此物內藏天火,只需旋转左侧机关,便可於方寸之间生出烈焰,炼化丹药!”
老头越说越气,语速不断加快,手指有些发抖。
“老夫买回去试了三日!每日旋转机关,此物內部便电闪雷鸣!火光四射!声响震天!”
他指著自己下巴上那撮惨不忍睹的鬍子。
“老夫的鬍鬚都被烧去了半截!”
字字句句全在控诉。
“请问大师!此物是否已被妖邪附体內中的雷火是否为大凶之兆老夫是否该將其砸毁以绝后患”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几个穿现代t恤的年轻人已经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脸发红。
他们认识这老头。
先秦来的老方士,在镇子里地位不高,偏偏痴迷炼丹。
上个月刚花三枚刀幣买了个破电饭锅,非说通了电就能把米熬成长生仙丹,结果煮出一锅黑炭锅巴还到处找人问病因。
这回鸟枪换炮,买上微波炉了。
江枫听完老头的悲惨遭遇,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亮起,一道无形的因果线从微波炉的焦黑缝隙里钻出来,笔直连著老头那张被燻黑的老脸。
玄学直觉给了最直接的答案。
答案简直侮辱智商。但在这张摊子上,就得把戏做足。
江枫伸出右手,握住微波炉的塑料门把,用力拉开舱门,更浓烈的糊味扑面而来。
內壁掛满了飞溅的碎屑和油渣。
玻璃转盘正中央放著一个物件,不锈钢双层饭盒。
盒盖已经被电弧烧得完全变形,一角高高翘起。
不锈钢表面全是黑白相间的灼烧斑点。
金属器皿放进微波炉加热,没把老头直接送走都算这台机器质量过硬。
江枫面不改色,顺手推上舱门。
左手一把抓起破碗,手腕发力摇晃。
硬幣在瓷碗里疯狂转圈。
清脆的撞击声压过了周遭的窃窃私语。
破碗重新扣回青石,江枫左手压死碗底,右手食指中指併拢重重叩击碗壁两下。
他掀开瓷碗,五枚硬幣摊在石头上。
他指尖拨弄,將五毛钱钢鏰排成整齐的一字长龙。
三枚正面朝上,两枚反面朝上。
江枫注视著硬幣看了两秒,抬头对上老头满含期待的眼睛。
“老先生。”
老头赶紧凑近两步,屏住呼吸。
江枫手掌拍在微波炉残破的外壳上。
“这个法宝。”
老头眼睛瞪大。
“属火。”
老头大惊。
“火”
江枫点头。
“纯阳之火,天雷之属。”
他屈起指节在机身上敲出三声闷响。
“但你放在里面的那个东西,属金。”
老头嘴巴微张,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火克金,五行相衝。纯阳之火遇精钢之器,火焰无处宣泄,便在器物內部凝成雷劫。”
“你这不是妖邪附体。你这是把雷公请进了丹炉里。”
老头脸色发白。
“雷劫!”
他退了三步,看微波炉的眼神彻底变了,完全是在看一颗马上要出事的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