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三米处,原本正在疯狂砸落的岩层和倾泻而下的地下河水,被一道看不见摸不著的法则屏障死死拦在半空。
几吨重的巨石悬停在半空,牛顿的棺材板被彻底按死。
水柱顺著无形的弧面往四面八方疯狂分流,连一滴泥水都溅不进这三米的安全区。
十秒倒计时,开始跳动。
江枫顶著浑身剧痛,从跪姿强行撑起身子。
他浑身湿透,两条胳膊重得像灌了铅块。
想活命,就必须按原路,跑回竖井底部,抓住那根救命的粗麻绳。
只剩八秒。
江枫拔腿狂奔。
脚底板踩在满地乱滚的矿石和积水上,猛地一滑。
右脚踝重重崴了一下,钻心的痛感直衝天灵盖。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大腿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把偏移的重心扯了回来,继续往前疯跑。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塌声。
那是地底更深处,整个矿脉底层基岩彻底断裂的死亡绝响。
江枫一头撞出了三米安全带的无形边界。
倒计时结束。
安全屏障准时撤销。
被强行悬停了整整十秒的成吨河水与巨石,彻底挣脱了因果律的束缚,带著加倍的重力加速度,轰然砸落!
身后的天然石台,被当场砸成一地齏粉。
江枫把吃奶的劲全逼到了两条腿上,拿出百米衝刺的极限速度,在半塌的黑暗坑道里疯狂逃窜。
头灯的光柱在前方来回乱切,眼前的路面正在寸寸断裂。
原本乾涸的坑道,这会儿已经积聚了没过脚踝的地下河水。
低温的水流带著巨大的拖拽力,严重拖慢了江枫的步频。
头顶的岩层还在往下掉。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在江枫肩膀上,骨头髮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脚步半点没停,身子只晃了半秒,硬顶著衝击力往前猛撞。
左手死死捂住胸口。
那里面装著他拿命换来的重塑之土。
只要这泥巴还在,他脑子里的绝症就有翻盘的本钱。
通道越来越窄。
之前那具手握碎阵盘的先秦枯骨,这会儿已经被落石砸成了满地碎渣。
江枫一脚踩断了一截挡路的大腿骨,鞋底碾过混著骨渣的烂泥,整个人侧著身子,硬挤进那段最狭窄的岩缝。
缝隙两侧的石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挤压。
刺耳的岩层摩擦声,直接盖过了水流的咆哮。
江枫猛地收起肩膀,憋住胸口那口活气,像一条滑溜的泥鰍,在石壁彻底合拢的前一秒,硬生生挤了过去。
衝出岩缝,前方的视野稍微开阔了一点。
到了之前那个三岔路口。
此时,另外两条死路已经被浑浊的地下水彻底倒灌填满。狂暴的水流正顺著通道往江枫这边疯狂倒灌。
水位涨得极快,转眼已经漫过了小腿肚。
江枫大跨步往前蹚水。
距离竖井底部,只剩最后五十米。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前方乱扫,水雾浓重,能见度低得嚇人。
江枫全凭肌肉记忆和求生本能保持平衡。
他的体能在刚才的痛觉衝击和极限衝刺中消耗到了临界点。
但他绝不能停。
最后十米。
竖井的轮廓终於在光柱尽头显现。
那根粗糙的工程麻绳,正孤零零地垂在井底的水面上,隨著水波来回剧烈晃荡。
江枫后槽牙一咬,榨乾大腿肌肉里的最后一点油水,整个人直接向前飞扑出去。
双手死死抠住那根沾满泥水的麻绳。
抓住了。
这条命,算是抓回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