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二点四十五分,涩谷区后巷一家不起眼的爱情旅馆顶层。
这一时间正是古时的丑时三刻,当然身为泰国人的察猜对丑时三刻的含义毫不知情。
这家由泰国人开设的爱情旅馆其实就是毒蛇组织的据点,在两天前就停止了预定房间和入住,对外宣布是有个大型旅游团包下了整个旅馆。
此时此刻,整个爱情旅馆里只剩下毒蛇组织的人。
察猜站在窗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十几个始终没有回复的灰色头像,冷汗浸透了后背。
作为泰国“毒蛇”组织的首领,他在东南亚干了十五年生意,从金三角到缅北,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晚,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不对劲。
派出去的行动小组全部失联。
这群配备手枪、自动步枪、甚至还有从黑市搞来的单兵火箭筒的行动小组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就算遇到日本警察的围剿,至少也该有一条求救信息传回来,但什么都没有,就像被黑夜吞噬了一样。
他开始有点后悔做这个悬赏了。
“老大,我们走吧。”站在他身边的一个手下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地方不对劲,我们先撤,等天亮再查。”
这个人叫巴颂,跟了察猜八年,是察猜最信任的老部下。
察猜咬了咬牙。
他知道巴颂说得对。
干他们这行,直觉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所有信号都在告诉他快跑,悬赏再高也要有命花。
察猜下定决心吩咐道:“叫醒所有人,三分钟后撤离。东西都带上,不留痕迹。”
巴颂点头,转身去叫隔壁房间的另外两组人。
这个被包下的爱情旅馆里除了察猜和巴颂,还有十二个人,分成两个战斗小组。
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有人来自泰国特种部队,有人打过缅北的内战,还有人干过海上的武装押运。
他们带着走私来的重武器,本来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却连敌人的位置都不清楚。
现在看来,这趟日本之行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就在巴颂刚拉开房门的那一刻,窗户被什么东西砸碎,玻璃四溅。
一个巨大的东西在空中旋转着飞进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色的残影。
它从站在窗边的两个手下之间穿过,然后朝门口飞去。
“啊啊啊!”
巴颂的身体僵在门口,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伤口,那里几乎被整个切开,鲜血和内脏一起涌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而站在窗边的那两个手下更惨。
其中一个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另一个被那东西从腰部切入,身体几乎断成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只有一层皮连着,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察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清了袭击的东西,那是一个形状怪异,酷似非洲掷刀的怪异武器,有着三个向外突出的刀刃,而且它击杀了三个人之后,竟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飞回了窗外。
这是某种回旋镖吗?
“敌袭!”有人终于反应过来,抓起枪朝窗外疯狂扫射。
察猜从未见过这种诡异恐怖的武器,他拔出双枪,退到墙角,背靠着墙壁,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破碎的窗户。
月光下,一只大蛇钻了进来。
不对!那是一颗长着大蛇脑袋的类人型生物!
它的眼睛是冰冷的竖瞳,细密的鳞片覆盖了整个头部,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长长的信子从口中探出,在空中颤动,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血腥味。
当它整个身体从窗外挤进来时,察猜才意识到这东西有多大。
它身上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手臂粗壮,手指细长,指甲是锋利的钩爪,身后还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
而原先那个怪异武器被它握在手中。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跪倒在地,虔诚跪拜这头恐怖的蛇首怪物。
在泰国,蛇的地位远超普通动物,它深深植根于文化、宗教与民俗之中,被视为神圣又神秘且具有多重象征意义的存在。
以至于有一种说法说泰国是建立在大蛇之上的国家。
所以在极度恐惧下,这伙雇佣兵中的胆小者自然会选择将这头怪物当做神明来崇拜。
蛇首怪物站在房间中央,那双冰冷的竖瞳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它的目光落在察猜身上,然后微微低下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蛇首怪物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初次见面,我是蛇怪。这么晚还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察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来自己先前阅读的资料。
忍者!
没错,这家伙不是怪物,是比怪物更可怕的忍者!
“开枪!开枪!”他疯狂地吼道,同时举起双枪射击。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十几支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个蛇头怪物。
察猜亲眼看着子弹击中它的身体,在鳞片上溅起火星,然后被弹开,在墙上、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那个蛇头怪物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射击,它的双眼释放出不祥的光芒。
而那些即将击中它面部的子弹在这道光芒的照射下竟然在半空中就停住了,就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一样。
怎么可能?
然后察猜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只是他,房间里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僵在原地,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却连手指都扣不下去。
就像被石化了一样。
蛇怪走到察猜面前,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
“毒蛇组织的察猜桑,你们愿意崇拜大蛇,我很高兴,但你们为了栽赃白狐而杀了无辜的凡人,这让我很不高兴。凡人是珍贵的财富,要好好爱惜才对呢。看在我们蛇之氏族在泰国长期被凡人供奉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仁慈的死法。”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怎么会有如此随心所欲的存在!
察猜想说话,想求饶,想解释,嘴唇却动不了,舌头也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只覆盖着鳞片的爪子伸过来,抓住他的脑袋。
冰凉的触感传来,指甲刺入头皮。
接下来,两只爪子开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