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微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几乎要碎裂的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这个孩子在我肚子里,是我的,与任何人都无关。”
白砚清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却像是被温水裹住,又酸又软。
他抬眼望着眼前这个他爱入骨髓的女子,只有满心的疼惜与护佑。
“我知道。”
白砚清缓缓开口,声音轻却笃定,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温柔的坚定。
“孩子是你的,便足够了,见微,不管他是谁的骨血,我都会视如己出。”
此言一出,沈玦周身的寒气骤然暴涨,那双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与疯狂。
他死死盯着白砚清,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他最害怕的,终究还是来了。
江见微心里有白砚清,从前是,现在或许也未曾彻底抹去,而白砚清这般不计一切的接纳,只会让她更倾向于留在他身边。
沈玦猛地抬手,屋外瞬间传来甲胄摩擦的冷硬声响,侍卫层层围拢,将整间屋子堵得水泄不通,刀锋泛着冷光,直指屋内二人。
“跟我回西晋。”
沈玦的目光牢牢锁在江见微身上,不容置喙,“你没得选。”
江见微眉心一蹙,心头一沉。
“江见微,你在西晋的那些人——侍卫景元、侍女青黛,还有你父亲的旧部,他们的命,你还要不要?”
她在西晋的人手不多,却都是真心待她之人。
“沈玦,你又发什么疯?!”
她的声音终于染上一丝冷意。
“我发疯?”
沈玦冷笑,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偏执。
“江见微,你若不肯跟我走,景元的筋,青黛的手,你父亲旧部的命…”
白砚清上前一步,稳稳将江见微护在身后,宽肩挡住所有冷冽的锋芒。
“见微,别怕,我早就暗中派人保护了。”
沈玦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白砚清竟早有部署。
他怒极反笑,脚步重重踏前,玄色衣袍带起一阵腥风,与白砚清不过咫尺之距,两人身上的气势轰然相撞,屋内的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护下又如何?”
沈玦字字带着狠戾。
“白砚清,你以为护住几个人,就能留住她?你忘了她父亲死在你手上?忘了她看你的眼神里,从来都掺着恨?你不过是仗着她从前对你有过几分心意,便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抢人、抢我的孩子!西晋是我的地盘,我想杀几个人要是做不到,我这皇位是该让位了。”
白砚清喉间微哽,可他看向江见微的目光,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我欠她的,此生难偿。”
白砚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却无比坚定。
“所以我更要守着她,护着她,护着她的孩子和她的人。沈玦,你如此不在乎她身边人的性命,你就不怕她恨你?”
“恨?”沈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恨我又如何!如若不能爱我,恨我也行,最好恨我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倒想知道是爱久一点,还是恨久一点!”
“况且…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这是我与她斩不断的牵绊,是你永远插不进来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