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机】两字模糊,比长安出来的时候,模糊了太多。
但还是在的。
长孙冲把短刀插回腰间。
抬头。
东方。
天际线上,一抹橘红色的光正在慢慢升起来。
太阳出来了。
新的一天。
"走吧,咱该继续了,先找到绿洲再。"
声音哑哑的。
不像个孩子了。
五个人,三头骆驼,踩着晨光,继续往西走。
身后的沙地上,三具尸体躺在那里。
没人管。
沙漠会把它们埋起来的。
用不了多久。
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长孙冲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永远地变了。
少年的天真,跟那三具尸体一起,被埋在了这片没有名字的沙漠里。
再也挖不出来了。
长孙冲不知道的是,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走。
从出了玉门关那天起,就有两个人跟在他身后。
隔了约摸一天的路程。
远远地跟着。
这两个人是玉门关的头领决定的,一天的路程,刚刚好。
顺着脚印走就行,不会被发现,真要是遇到那位公子爷往回逃,也能接应。
沙暴那天,两个暗哨也遭了殃。
沙墙过境,天地一片昏黄,他们趴在沙丘背面,死死抱着马脖子,硬撑了两个时辰。
沙暴过去之后,马废了一匹,剩一匹还能走。
两个人共骑一马,顺着沙暴改道后的痕迹往前找。
找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清晨,在一片风蚀岩附近,找到了痕迹。
不是长孙冲的。
是三具尸体。
三个裹着黑布巾的男人,倒在沙地上。
血已经干了,被沙子盖了薄薄一层,但还没完全埋住。
两个暗哨翻身下马,蹲下来查看。
第一具。
胸口一道横切。干净利。一刀致命。
这是个老兵的手法。
第二具。
脖子上有三道砍痕,最深的那道几乎砍断了。
力气大,刀法糙,但下手狠。
第三具。
两个暗哨对视了一眼。
这具尸体跟前两具不一样。
致命伤有三处,一处在腹部,一处在胸口,还有一处在脖子。
腹部那一刀,角度歪的。不是从上往下劈的,是从下往上捅的。
力道不均匀,入肉浅,刺穿了皮肉。
胸口那一刀深,碰到了骨头,刀尖在肋骨上划出了一道痕。
两刀。
都是短刀造成的。
不是横刀。
横刀的伤口宽,短刀的伤口窄。
最后的致命伤是脖子上,伤口歪七扭八的。
角度。
两刀的角度都是从下往上的。
从下往上,明持刀者比死者矮。
矮很多。
暗哨甲蹲在尸体旁边,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在尸体周围转了一圈。
沙地上有脚印。
大部分已经被风吹模糊了,但还有几个深的,保留了下来。
靴印。
有大有。
最的那双,暗哨甲蹲下来,把手掌贴在靴印上比了比。
比他的手掌还一圈。
是那公子爷的。
靴印旁边的沙地上,有一片颜色不对的区域。
大量的血浸进了沙子里。
不是尸体流出来的,尸体在三步开外。
这片血是站着的人身上滴下来的。
暗哨甲顺着靴印往前看。
靴印从尸体旁边延伸到不远处的一块岩石边,然后,靴印变深了。
变深,明人跪了下来。
膝盖印,两个,被风沙吹的几乎看不见了。
旁边还有一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