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走进来的时候，四个女人正笑成一团。

"走了，回宫了。"

"今晚在这住下呗？陛下你去隔住，我们在这聊家常。"张宝林抬头直视李世民的双眼。

"朕也想，父皇不留。"李世民耸了耸肩：“下次让观音婢带着杨妃再来找您玩，或者您带着宇文母妃去太极宫找她们玩。”

张宝林撇了撇嘴：“行吧，那就去吧，明日我去立政殿玩。”

长孙无垢站起身，跟万贵妃，张宝林和宇文昭仪告了别。

杨妃也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转头，对张宝林笑了笑。

"母妃，今晚多谢款待。"

"客气什么！明日我去立政殿，你也去啊！"

"好。"

杨妃应了一声。

声音比来的时候暖了。

马车上。

回宫的路上。

长孙无垢靠着车，闭目养神。

杨妃坐在对面，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杨姐姐。"

长孙无垢忽然开口。

杨妃微微一惊，长孙无垢从来没这么叫过她，连忙应声："嗯？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今晚开心么？"长孙无垢依旧闭着眼。

杨妃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挺开心的。"

"那就好。"长孙皇后睁开眼，笑了笑，"以后咱们常来，我看母妃挺喜欢你的。"

杨妃低下头，玩弄着手指。

"好。"

声音很轻。

车窗外，月光照在长安的街道上。

万家灯火。

安安静静的。

杨妃看着窗外。

突然想起了儿子。

不知道那孩子今天去大安宫，跟太上皇了什么。

他不跟她这些。

从来不。

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低头看着自己叠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修长，白净。

前朝公主的手。

大唐妃子的手。

这双手抱过隋朝的玉玺，也抱过李家的孩子。

什么都抱过了。

什么都放下了。

转眼，彻底入了冬，冬至。

长安城的第一场雪下得又大又急，一夜之间把整座城裹成了白馒头。

大安宫的三层楼屋檐上挂了一排冰凌子，太阳一照，亮晶晶的，跟水晶帘子似的。

二楼。

三个娃娃坐在铺了厚毛毯的地上，裹得跟三颗球似的。

李元霸两只胖手抓着脚丫往嘴里塞，口水滴滴答答地淌了一下巴。

李昭阳见谁都笑，此刻正坐在毯子中间，冲着空气吱吱呀呀地着什么，谁也听不懂。

李婉月张嘴想嚎一声，转头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弟弟，见没人搭理她，年纪叹了口气，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渊蹲在三个孩子面前，一个一个地逗。

弹了弹李元霸的脚丫子，李元霸没理他，继续啃。

捏了捏李昭阳的脸蛋，李昭阳冲他咯咯笑了两声，然后继续冲着空气听不懂的话。

看了看李婉月，李婉月盯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这仨。"李渊站起来，"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夜里，大唐人过冬至跟过年差不多，杀羊、包饺子、吃汤圆、全家团聚。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大安宫今天杀羊，又弄了一块牛腩。

李世民一早就派人传话过来了："父皇，朕今天带着孩子们来蹭饭。"

李渊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刷牙较劲，含含糊糊地了句："来几个人？"

扣子掰着手指头数："陛下、皇后、杨妃、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吴王殿下、长乐公主，还有稚奴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