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会意,连忙道:“武大人还要操劳大安宫的买卖,腾不出空,这大冷天的刚回来,某心疼啊。”
长孙无忌连连点头:“武公还是趁着空闲时间多歇歇吧,看看这一头白头发啊,某也心疼。”
杜如晦轻咳一声:“陛下,咱是不是还有朝政没处理,我记得那什么腚沟子县遭了匪,实在不行让程蛮子去平乱吧……”
“走走走……”
“三位大人,咱去两仪殿……快……”
“太上皇,您也跟上……”
一群人轰隆隆的跑了,独留武士彠站在屋里凌乱。
两仪殿,小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
李靖讲了边境部署。
房玄龄和杜如晦拿出了后勤方案的初稿。
长孙无忌提了军费预算。
裴寂当场指出预算里有三个漏洞,太过乐观的消耗估算、没有考虑冬季补给线拉长、以及骑兵饲料的缺口。
"打仗不是只管冲,你的马吃什么?"裴寂敲了敲桌子,"突厥人的马吃啥都行,咱的马得吃干草,加上运输的损耗,一匹战马一天消耗的粮食够三个士兵吃两天了,你算过没有?"
“如今李神通的运输队已经扩散开了,筹集粮草的事宜,不妨让他从旁辅助。”
“主要的还是交给户部和兵部,一旦有个什么情况,让李神通的队伍就近调粮草,比朝廷的四大仓拉出去要快得多。”
“年轻人,时代变了,不能拿着原来的东西来衡量现在的战争了。”
长孙无忌的脸黑了一瞬。
萧瑀提了军法的问题,出征期间,军纪由谁执行?
前线和后方的通讯怎么保障?战俘怎么处置?这些细节不定好,打起来一定乱。
王珪说的最少。
"诸位,某倒是觉得各州府的春耕不能因为征兵耽误了,否则打赢了仗回来没粮吃,比输了还惨。"
“前线怎么打是前线的事,后面,土豆得抓紧种。”
“还有啊,土豆这东西,不能替了粮,这东西能充饥是不假,但是稻谷还是得种。”
“记住了,土豆,只是在咱们现有的粮种上的补充,不能替代粮种。”
三个老头,一人一个方向,把房玄龄和杜如晦的方案扎了个千疮百孔。
房玄龄和杜如晦非但没生气,反而如获至宝。
这就是经验。
书本上学不来,人少了想不到。
一上午的会开完,裴寂捏了捏膝盖。
"行了,老夫说完了,散会,老夫要回去泡脚。"
萧瑀站起来,捶了捶腰。
"下周六老夫再过来,别攒太多问题,老夫一天消化不了,这年纪是大了,东西多了,脑子反应就慢。"
王珪把毛笔收好,冲房玄龄点了点头。
三个老头同时起身,看向了李渊:“陛下,咱回去?”
“你仨去吧,朕去看看稚奴那孩子。”李渊摆了摆手。
三人出门。
朝着大安宫走去。
走了几步,裴寂忽然回头。
"你们有没有觉得……"
"跟当年,挺像的……"
萧瑀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太极宫。
当年。
武德年间。
他们三个也是这样,裴寂在前面走,萧瑀在旁边走,王珪在后面走。
从太极宫出来,穿过宫道,去处理国事。
天天如此,年年如此。
一晃眼,两年没走过这条路了。
"是有点像。"萧瑀轻轻点了点头,轻笑一声:“走吧,回大安宫,还一堆事呢,这会不是回忆往昔的时候。”
王珪顺着萧瑀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呆滞了一瞬。
“两个老匹夫,我跟你们不一样。”
“你们是跟着太上皇去的,我……”
“是后来被绑去的……”
裴寂哈哈笑了两声:“走吧,咱仨回去还得开个小会,看看以后怎么跟那仨相处,一会咱打个配合,从武士彠那老东西手里看看能不能弄点东西出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