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龙一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东方。
荒漠的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星光。但他的目光穿过了黑暗,落在了几千公里之外的某个方向。
“铁和丝的任务本来就是试探。冯远山更不指望。一条三十年的老狗,能咬一口就赚了,咬不到也不亏。”
他从斗篷里伸出右手。
手背上布满老人斑,但五指修长有力,指尖泛着极淡的金光。
“真正的棋子,只有一颗。”
他握了握拳,金光在指缝间一闪而过。
“我自己。”
身后的三名七星樱花武士同时低头。
山本龙一重新迈步。
“距离九州国边境还有多远?”
“一千二百公里。按照目前速度,两天半。”
“太慢了。”
他解开斗篷的扣子,黑色布料被风卷走,翻滚着飞向夜空。
失去斗篷遮挡后,他身上的暗红色和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变了。
灵气从他脚下涌出,将沙漠地面烫成了玻璃状的焦黑色。
“跟上。”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是闪现,不是瞬移。是纯粹的速度——快到肉眼跟不上的速度。
三名七星武士全力催动灵气,才勉强咬住他的残影。
八个技术人员被风压掀翻在地,其中一个资历最老的爬起来,看着前方那道消失的暗红色残影,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跟了山本龙一四十年,第一次看到殿主——认真赶路。
——
省城。
天快亮了。
林逍遥站在安全屋的阳台上,看着东边泛白的天际线。
戒酒在他旁边,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酒葫芦,闭着眼睛。
灰衣老人不见了。
走的时候没打招呼,等林逍遥从屋里出来,阳台上只剩一缕没散的烟味。
“你师父先走了?”
“嗯。”
戒酒睁开眼,“他说他先去昆仑取酒,让我们慢慢来。”
林逍遥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在等一个电话。
七点十四分,电话来了。
“我到位了。”
电话里传来苏武的声音,“寒刃、张致远他们在四号安全屋,安全!你爸妈的车已经上了高速,有两组人护送。”
“好。”
“你真要去昆仑?”
“嗯。”
苏武沉默了一下,说道,“我跟你去。”
“不用。你带人守在皇都,山本龙一声东击西的可能性不是零。”
苏武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林逍遥,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山本龙一七十八岁,武圣巅峰,等了三十年,豁出去亲自入境。这种人——不会只有一个计划。”
林逍遥的手指在栏杆上停了一瞬。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正因为他不止一个计划,所以需要一个能随机应变的人在现场。”
苏武不说话了。
林逍遥挂断电话,看向戒酒。
“走吧。”
“去哪?”
“昆仑。”
戒酒站起来,把酒葫芦往腰上一别。
“坐什么去?”
“飞机到格尔木,剩下的路——跑。”
戒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个人走出安全屋,下楼。
省城的早晨已经有了人气,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烟,环卫工在扫地,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三天之后,昆仑山脉深处,会有一场足以改变九州国命运的对决。
而此刻,在几千公里外的荒漠中,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东方掠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
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