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遥轻声呼唤。

没有人回应。

戒酒清了清嗓子：“师父，我来了。”

冰壁上方传来一声轻咳。

然后一颗石子飞下来。

戒酒这次没躲——他伸手接住了。

石子还温热的，带着烟火气。

“师父你又拿石子烤火？”

冰壁顶端的暗处，一个灰色的影子慢慢显现出来。

灰衣老人坐在一块凸出的冰岩上，双腿悬空，旱烟杆夹在指间，烟火一明一灭。

“你们商量完了？”

“差不多了。”

林逍遥抬头看他，“有一件事想确认。”

“说。”

“山本龙一如果到了谷底，您能拦住他多久？”

老人吸了口烟，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条细线，久久不散。

“看他有多想活。”

林逍遥等他说下去。

老人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朝谷底更深处指了指。

“那块黑石头底下的洞，我住了三年。三年里我摸透了这条谷的每一寸冰、每一块石头、每一条灵气暗流。”

他低头看着林逍遥，昏暗中眼神亮得不正常。

“这是我家。他来我家闹事——”

旱烟杆在冰岩上敲了一下，整条冰川谷发出一声闷响，从谷口一直传到谷底，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林逍遥没再说什么。

他带着戒酒继续往谷底走。

最后九公里的路程，两个人跑了不到十分钟。

核心节点出现在眼前。

一块高三丈六的黑色巨石，矗立在冰川谷的尽头。

石面上的纹路在黑暗中隐约可见，不规则的线条交错盘旋，像某种远古文字，又像一张被揉皱的地图。

巨石底部有一个洞口，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口边上放着两个落满灰的酒坛。

戒酒看到酒坛，眼睛亮了，又迅速暗了。

“不敢碰。”

他小声说道。

林逍遥走到巨石前，把手掌贴上去。

冰凉的石面下，有极其微弱的震动。

是地脉灵气在流动。

像心跳。

他闭上眼睛，用灵觉感知了三秒。

“阵基的导灵通道已经铺到了这附近。”

林逍遥睁开眼，“从冯远山那支队伍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在核心节点周围五百米范围内布了一圈引导阵纹。只差最后一步——核心阵眼的激活。”

他从蛇皮袋里取出禁灵符，开始沿着巨石周围铺设。

每一枚禁灵符贴在冰面上，都会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与地底的灵气震动形成对冲。

“禁灵符能封住阵眼吗？”

戒酒问道。

“封不住。”

林逍遥说道，“虽然封不住，但能干扰！山本龙一的技术团队想要激活阵眼，必须先拆掉这些符，拆符需要时间，时间就是我们的筹码。”

二十枚禁灵符，铺了半个小时。

林逍遥站起来，看了看布局，又微调了三枚的位置。

“行了。”

他看向谷口方向。六百公里之外的夜空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接近。

灵觉捕捉不到细节，但那种压迫感已经隐约可感——

像暴风雪来之前，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手机震动。

北风只发了四个字。

“他到昆仑了。”

林逍遥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望向漆黑的谷口方向。

风停了。

整条冰川谷的风，在同一瞬间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