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酒咬着牙往前走了十步,找到一块被削平的岩石,蹲下来。
他看清了战局。
灰衣老人的旱烟杆已经不是烟杆了,灰白色的灵气把铜头包裹成一根三尺长的灵气短棍,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山本龙一赤手空拳,他不需要武器,金色灵气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流动的金甲,灰衣老人的旱烟杆打在金甲上,火星四溅。
两个人的速度快到戒酒只能看见残影。
但戒酒注意到了一件事——山本龙一的脚没有离开过地面。
不是不能动,是不愿意动。
他的双脚踩在山脊最高点的岩石上,脚底的暗红色光芒一直没断,他在用身体当导体,持续向地脉输入灵气。
一旦双脚离地,阵法激活就会中断。
所以他的师父一直在试图把山本龙一打飞,而山本龙一一直在硬扛。
这是一场比谁先撑不住的消耗战。
灰衣老人又一次绕到山本龙一背后,旱烟杆戳地。
山本龙一转身,右掌横推,金色灵气化成一面墙拍过去。
老人侧身避开,烟杆从下往上撩,打在山本龙一的肋部。
金甲凹陷了三寸,山本龙一闷哼一声,但脚没动。
背后露出空档。
不到半秒。
戒酒动了。
脚底灵气外放,在岩石表面形成一层薄冰,整个人像一支箭贴着地面射出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山本龙一的金色瞳孔余光捕捉到了他。
但老人的第二击已经到了——旱烟杆正面砸向山本龙一的面门。
山本龙一必须选择:挡面前的烟杆,还是挡背后的蚂蚁。
他选了烟杆。
左手抬起,接住旱烟杆,灰白色和金色灵气在他掌心炸开,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石全部掀飞。
戒酒的手已经摸到了山本龙一的后背。
禁灵符从指间滑出,贴上了黑色武士服——命门穴的位置,分毫不差。
符箓激活。
灰蓝色的灵气纹路从符纸上炸开,沿着山本龙一的脊椎向上下蔓延,试图封锁他的灵气经脉。
山本龙一的身体僵了一瞬,金甲表面出现了裂纹,脚底的暗红色光芒闪烁了两下。
灰衣老人的眼神亮了。他抽回旱烟杆,灰白色灵气全部灌注在铜头上,一杆捅向山本龙一的胸口——这是他今晚最重的一击。
但就在铜头距离山本龙一胸口三寸的时候——
山本龙一笑了。
一个七十八岁老人的笑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他脚下的山脊突然亮了。
不是暗红色,是纯白色。
整座昆仑主峰的岩石在同一瞬间变成了白色,地脉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浓度瞬间突破了所有人的预估。
阵法反噬。
白色灵气从山本龙一的脚底沿着他的身体逆流而上,冲进了后背的禁灵符。
禁灵符承受不住地脉级别的灵气冲击,符纸上的纹路一条接一条断裂。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禁灵符碎成齑粉,从山本龙一背上飘散。
灰衣老人的旱烟杆捅到了。
但山本龙一的金甲已经重新合拢,而且比之前更厚——地脉灵气在补充他的消耗。
铜头撞在金甲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
灰衣老人被震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裂了,鲜血顺着旱烟杆往下淌。
山本龙一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的戒酒——戒酒被阵法反噬的余波掀飞出去,摔在十米外的岩石上,嘴角挂着血。
“年轻人,勇气可嘉。”
山本龙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灰衣老人,“你们不明白一件事。”
他张开双臂,金色灵气和脚下的白色灵气融为一体。
“我和昆仑,已经是一体的了。”
山脊上的白光开始向四周扩散。
冰川谷底,林逍遥感受到了灵气浓度的剧变。
脚下的融雪水开始沸腾。
阵法进入了不可逆的激活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