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妙音猛地转头,怒目而视:“陈寻!你就是一条哈巴狗,到处咬人还咬不过,那棵树大你就抱那一棵树一无是处的废物。”
陈寻没有生气,甚至笑了笑:“生死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各凭本事,手段不论,又没有规定不能用暗器。”
轩辕晴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你们一丘之貉,擂台上难道就不能光明磊落一点,公平一点吗?”
“公平?”这次开口的是龙啸云。他坐在陈寻旁边,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轩辕姑娘,什么叫公平?萧默出身萧家,顾北辰出身顾家,两家虽然不齐名,功法相当,境界一样,这还不够公平?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嘴角挂着一丝讥诮:“——你觉得萧默技不如人,就该让别人让着他?”
“你放屁!”秦妙音直接爆了粗口,“技不如人?你眼瞎了?顾北辰用了淬毒的暗器!这就是卑鄙无耻,就算是生死状,这也是不耻之举,武者精神呢!”
赵明远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不屑于争论,但又不得不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秦姑娘,你冷静一点,如果没有签生死状,那么顾少确实不应该,但是今日这场——”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操场上划定的界限,语气轻描淡写:“——这就是生死之战,签了生死状,便是各凭手段。顾北辰用什么,那是他的本事。萧默防不住,那是萧默的问题,他也可以用一切手段吧!又没人他不用。”
裴清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各凭手段?你们把杀人灭口叫做‘各凭手段’?”
陈天南终于开口了。他一直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此刻他微微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裴姑娘,你说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不使手段,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生死状上白纸黑字写着的,‘生死各安天命,伤亡概不追究’。”
“萧默既然签了,就说明他认可了这个规则。怎么,现在打不过了,就开始哭哭啼啼说规则不公平?”
“你——”裴清泫的眼泪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眶里燃烧的怒火。
顾家另一位长老顾伯庸也站了出来,他捋着胡须,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劝架:“诸位,诸位,都消消气。”
“年轻人比武切磋,难免有失手的时候。顾北辰这孩子性子是急了一点,但也是为了自己能够不被击杀。”
“萧默要是实在扛不住,认输便是。生死状上写得清楚,认输即可终止比试。”
他说“认输便是”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吃饭便是”。
但所有人都知道——以萧默的性格,他不会认输。
而以顾北辰现在的状态——就算萧默认输,他会不会停手,都是一个问题。
操场上,顾北辰听着看台上这些对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他转过头,对着看台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像是在致谢——感谢那些替他说话的人。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萧默。
六根银针在指缝间缓缓转动,幽蓝色的针尖在阳光下像六只毒蝎的尾刺。
“听见了吗,萧默?”顾北辰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他们说,各凭手段。”
萧默的左臂还垂在身侧,被玄阴掌的余劲侵蚀得抬不起来。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的眼睛很平静——那种经历过太多风浪之后,对一切恶意都习以为常的平静。
顾北辰不喜欢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