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部拿下了。
人跑了,没跑掉的被抓了。几十个土著,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蹲在地上,挤成一堆。他们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大汉军人,浑身发抖。
甘宁站在他们面前,想话,不知道怎么。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比划了一下示意别怕怕。
那些土著看着他比划,一脸茫然。
甘宁又比划。指了指天,指了指地,指了指那些房子,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是你们的部就是在这里么?
还是茫然。
甘宁挠挠头。
“找翻译。”他。
翻译过来了。是在南洋抓的土著,学了几句汉话,能比划着沟通。他蹲下来,跟那些人比划了半天。
比划来比划去,那些人还是摇头。
翻译站起来,一脸无奈。
“将军,听不懂。他们的话,跟我学的不一样。”
甘宁愣了一下。
“不一样?”
翻译点头。“完全不一样。一个字都听不懂。”
甘宁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也在看他。
大眼瞪眼。
他挥挥手。
“先关起来。以后再。”
那些人被带走了。
没事无法沟通就当作以后开发澳洲的劳力,以后开发澳洲,用得着。
他想得简单。
接下来一个月,他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那一个部是部其实就是村子把!拿下之后,他们继续往南走。
走了几天,又碰到一个村子。
人跑了,追。追上了,打。打赢了,抓。
又抓了几十个。
再走几天,又一个村子。
又打。又抓。
再走几天,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一个月下来,打了十几仗,抓了上千俘虏。
但甘宁发现一件事。
这些村子,互相之间不认识。
不是一个部的。
一个村子一种人,一种话。有的黑一点,有的矮一点,有的脸上画的花纹不一样。住的地方也不一样,有的住海边,有的住山里,有的住河边。打起来也不一样,有的跑得快,有的躲得远远地,有的敢冲上来拼命。
问他们头人是谁,听不懂。问他们国王在哪儿,听不懂。问他们哪儿是王城,听不懂。
没有头人。没有国王。没有王城。
就是一个一个村子,散得到处都是。
甘宁站在一个新打下来的村子里,看着那些俘虏。
马超从后面走过来。
“甘将军,又抓了一百多。”
甘宁点点头。
马超看着那些俘虏。
“这些人,怎么处理?”
甘宁。“先关着。”
马超。“关哪儿?没地方关了。”
甘宁愣了一下。
是啊,没地方关了。
船上关了一批,营地关了一批,爪哇那边还送了一批。现在又抓一批,往哪儿放?
他想了想。
“先关着。建个营地,关起来。”
马超点点头,去安排了。
甘宁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村子。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陛下过,澳洲很大。比大汉不了多少。
那得有多少部?
几百个?几千个?
他打了个哆嗦。
又过了一个月。
快过年了。
长安那边,应该张灯结彩了。宫里该赐宴了,百姓该放炮了,孩子们该穿新衣服了。
甘宁站在澳洲的太阳底下,晒得头皮发烫。
过年?这儿哪有年?
这儿只有红土,只有林子,只有那些杀不完的土著。
这一个月,他又打了十几仗。
又抓了几百俘虏。
但他发现一件事。
你打赢一个村子,还有十个村子。你烧了他们的营地,他们换个地方继续活。你找不到他们的主力,因为他们没有主力。你不能让他们投降,因为他们没有能投降的头人。
你占的地方,只是空地。
不是国家。
没有国王。没有首都。没有军队。什么都没有。
只有人。散得到处都是的人。
甘宁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些俘虏。
马超走过来,一屁股坐他旁边。
“甘将军,你咱们还得打多久?”
甘宁摇头。
“不知道。”
马超看着远处那片红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