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栐看着儿子,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好奇,好奇山的那边是什么,河的那边是什么。
后来他去了,发现山的那边还是山,河的那边是军营,是战场。
有些东西,看着神秘,走近了,也就那样。
可这话他不能跟朱琼炯说。
说了他也不懂,得让他自己去看,自己去想。
这才是当爹的该做的事。
晚上,朱栐去东宫找朱标。
朱标正在书房里批折子,见他进来,放下笔。
“听说你今天带炯炯去醉仙楼了?”
朱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道:“消息传得真快。”
朱标笑道:“满朝文武都在传,说吴王带着儿子逛青楼。”
朱栐摇头道:“就是去看看,那小子好奇,不让他去,他越想去。”
朱标点点头道:“你做得对,堵不如疏,父皇当年要是拦着咱们,咱们现在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
朱栐没接话。
朱标又道:“李景隆那边,你也别太苛责了,这孩子胆子小,被炯炯一撺掇,就跟着去了。”
“我知道,回头让文忠哥说说他。”朱栐放下茶杯。
朱标看了他一眼道:“文忠哥最近身子好些了,你别再让他操心。”
朱栐点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朱栐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朱标忽然叫住他:“二弟。”
“嗯?”
“你小时候,也这么好奇过吗?”
朱栐想了想,笑了:“好奇过,好奇山那边有什么,河那边有什么,后来去了,发现也就那样。”
朱标也笑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
回到吴王府,已经是亥时。
后院熄了灯,只有正屋还亮着。
朱栐推门进去,观音奴坐在灯下,手里拿着朱琼炯那篇“观后感”,正翻来覆去地看。
“还没睡?”朱栐走过去。
观音奴放下纸,轻声道:“王爷,今天这事……”
“怎么?”
观音奴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算了,不说了。”
朱栐在她旁边坐下:“有什么话就说。”
观音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王爷,您今天带他去那种地方,我其实…不反对,您说得对,堵不如疏。
我就是觉得,这孩子跟您一个性子,太野了,今儿是好奇青楼,明儿好奇什么?您总不能什么都带他去看看。”
朱栐点点头道:“你说得对。不过这孩子聪明,有些事,不用咱们教,他自己能想明白。”
观音奴看着他道:“您就这么信他?”
“信...他是我儿子。”朱栐笑了笑道。
观音奴没再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朱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想起今天在醉仙楼里,朱琼炯问的那句话“都来干什么?”
那小子其实什么都懂。
他就是想看看,看看大人不让去的地方到底什么样。
看完了,觉得没意思,也就不惦记了。
跟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嘴角微微勾起,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