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朱栐。

朱栐从怀里掏出一叠图纸，双手递过去道：“爹，今年的东西，是杂交猪养殖的法子。”

朱元璋接过来，翻了几页，皱起眉头。

上面的字他认识，图也看得懂，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杂交猪，什么东西？”

“就是把不同品种的猪配种，生出更好的猪，长得快，肉质好，耐病，这套法子用好了，几年之内，猪肉就能便宜下来，寻常百姓也吃得起。”朱栐解释道。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

这些年大明虽然不缺粮了，但肉食还是紧俏。

一头猪养一年才能出栏，普通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

要是这法子真能让猪肉便宜下来…

“好，好！标儿，你看看。”朱元璋把图纸递给朱标道。

朱标接过，仔细翻看。

他虽然不太懂农事，但也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道：“二弟，这东西要是真能成，那可是功在千秋。”

朱栐摇头道：“大哥，我就是把图纸带回来，具体怎么弄，还得工部的人去试。”

朱标点点头，把图纸小心收好。

朱棡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道：“二哥，您那白胡子老头，到底什么来头，年年给好东西。”

朱栐看他一眼道：“你要是有兴趣，我让他也给你托个梦？”

朱棡连忙摆手道：“别别别，我梦里头只想见姑娘。”

殿里一阵哄笑。

马皇后笑着摇头道：“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朱元璋也笑了，笑完忽然问道：“栐儿，你这次回来也待了半年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殿里又安静下来。

朱栐沉默片刻道：“再过些日子吧，帖木儿府那边虽然稳了，但也不能一直没人看着。”

马皇后的笑容淡了些，握着朱栐的手紧了紧。

她没说话，但朱栐知道她舍不得。

朱标在旁边轻声道：“二弟，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那边有张武和陈亨看着，出不了大事。”

朱栐点点头道：“我知道，再待一个月，陪陪娘。”

马皇后这才露出笑容道：“好，好，娘给你做好吃的。”

朱棡在旁边嘀咕道：“二哥，您那帖木儿府，比东瀛还远，来回一趟真不容易。”

朱棣也点头道：“从应天到西域，就得走两个月，再到帖木儿府，又得一个多月。”

朱桢和朱榑也跟着附和。

几个弟弟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路远。

马皇后听着听着，忽然开口道：“重八，你说…能不能修条路到栐儿那边？”

殿里安静了一瞬。

朱元璋愣了一下：“妹子，你说什么？”

马皇后道：“修路，修那种铁的路，栐儿上次不是说，那种铁路上跑的车，一天能跑几百里吗？

要是修一条到帖木儿府，栐儿回来不就方便了？”

朱栐愣住了。

他没想到娘会提这个。

朱元璋也愣住了，想了想，看向朱标：“标儿，你觉得呢？”

朱标沉默片刻：“从应天到帖木儿府，差不多有一万多里，中间要经过西域、戈壁、沙漠，沿途还要翻山越岭，修这条铁路，耗费的人力物力……”

“得花多少钱？”朱元璋直接问。

朱标算了算道：“工部去年算过，修一里铁路，光铁轨就得几千斤，加上枕木、路基、桥梁，一里下来少说也得几千两银子。

从应天到帖木儿府，一万多里……”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马皇后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