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把骨雕递给她：“拿着。”

怜伸手接过，骨雕一碰到她的手，瞬间开始融化，变成一摊流动的粘稠黑色液体，在她手心里流淌。

液体黑得像墨，粘得像胶，还在不停地蠕动，像活的一样。

类似一块融化的蜡像，勉强能看出蛟的形态，但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了。

怜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扔出去。

“大……大人！”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弄坏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陈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干枯的头发有点扎手，但他没在意。

“没坏。”他说，“这东西本来就是这样的。”

“看起来平平无奇，像个凡物。”

“但能够根据持有者的死气自主改变形态，你试试能不能使用它。”

怜“哦”了一声，放下心来，又小心翼翼地低头看着手里那摊黑液。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往黑液里注入死气。

死气和黑液一接触，异变陡生。

那摊黑液像活过来了一样，猛地从她手心里弹起来，疯狂吸收她体内的死气。

怜脸色一白，想把手抽回来，但黑液像粘在她手上一样，甩都甩不掉。

“大人——”她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陈舟皱眉，想伸手去帮她，但被无垢拦住了。

“别急。”无垢说，“再看看。”

话音刚落，怜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斑。

黑斑在她体表蠕动，顺着她的手臂，一点一点钻进那摊黑液里。

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开始发抖。

她能感觉到，那些黑斑在被黑液从体内往外拽，像拔河一样，拉得她浑身发疼。

但她咬着牙，没叫出来，努力定住心神，不让自己乱动。

死气在流失，黑斑在减少，体内的污秽在被一点点清除。

不知过了多久，她体内的死气和黑斑几乎被吸尽了，黑液才从她手上脱离，跃到地上。

然后开始膨胀、变形、凝聚。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孕育，拼命想要挣脱出来。

怜退后一步，瞪大了眼睛。

黑液越聚越多，越凝越实，最后猛地炸开，化作一条漆黑如墨的黑蛟。

黑蛟三尺来长，通体漆黑，鳞片上流淌着幽暗的光泽，像墨玉一样温润。

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里映出怜的身影，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声音不大，但整个地洞都在震动。

小妖怪们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怜愣愣地看着那条黑蛟，半天说不出话来。

黑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游到她脚边，盘成一团，脑袋枕在她的鞋面上，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怜低头看着它，眼眶有点发酸。

“大人……”她小声说，“这……这是什么？”

陈舟看着那条黑蛟，嘴角微微上扬。

“角木蛟，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