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先生说得没错。所以我们才坐在一起，统一一下大家的看法。张文无论唱功还是舞台表现，都是顶尖水准，尤其舞蹈，在年轻一代里无人能出其右。这个冠军，他担不起吗？”

谭宗明没有接话。

黄沾看了他一眼，出来打圆场，话里有话：“阿明，你的心思我们都懂，惜才之心人皆有之。我知道，你想说的是那个内地来的姑娘宋柚。”

他直接挑明。

“那孩子确实是天生奇才，一首《暮色回响》、一首《爱你》，风格截然不同，却都做到了极致。论音乐天赋和唱功，她确实是本届最强。”

黄沾丝毫不吝啬赞美，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比赛看的不只是才华。”

一旁始终沉默的制作人接过话头：“老黄说得对。综合实力，张文并不输她。宋柚会唱，张文也会。宋柚能跳，张文跳得更好。

宋柚会创作，可张文背后是整个华星的制作团队。真要一项项摆出来比，两人顶多半斤八两。甚至在舞台综合表现上，受过系统训练的张文还要更出色。”

这番话得到不少人附和。

“没错。宋柚胜在原创和灵气，可这东西太主观。张文的优势是实打实的硬实力，看得见摸得着。两人差距并没有大到无法追赶。说白了，就差那么一点点。我们评委手上的分数稍微松紧，结果就完全不一样，外面观众根本看不出门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讨论专业问题，更像是在自我说服，为即将上演的不公寻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谭宗明听着只觉得反胃。

什么半斤八两，什么差距不大，全是自欺欺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座哪一个不是顶尖内行？

宋柚在音乐上的领先，是整整一个档次的碾压。

她的编曲、唱商、对声音的掌控力，早已超出选手水准，达到成熟音乐制作人的级别。

这些东西普通听众听不出来，他们不可能听不出来。

可现在，他们全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把黑的说成灰的，再把灰的和白的混为一谈。

谭宗明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轻笑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原来我们的专业，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他站起身，将面前一口未动的茶杯推到一旁。

“用我们专业的耳朵，听出两名选手之间的真实差距。再用我们专业的知识，算好需要多少分数，才能精准又不留痕迹地把差距抹平。”

他看向梁副台长，看向黄沾，看向在场每一个人。

“我懂了。各位继续。”

说完，他拉开椅子，转身就走，没有半分迟疑。

“阿明！”黄沾喊了一声。

谭宗明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

会议室门被推开，又重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