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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准备迈步时,异变突生!
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那些缓慢飘浮的灰黑色尘埃,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汇聚、旋转起来!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大约一人高的人形轮廓!这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纯粹由那些吸收光线的尘埃构成,但一股凛冽、疯狂、且充满无尽怨毒与杀意的剑意,却从那轮廓中轰然爆发!
这不是实体,也不是残魂,更像是此地经年累月积存的、某个强大剑修陨落后留下的最纯粹、最疯狂的“剑意执念”,混合了镇魔窟的煞气与混乱规则,显化而成的怪物!
“杀……杀……道……叛……徒……”
模糊扭曲的精神波动,夹杂着破碎的词语,直接撞入姜晚的意识。与此同时,那人形尘埃轮廓“手臂”一挥,一道完全由灰黑色尘埃凝聚而成、却凝练无比、带着撕裂神魂与腐蚀规则的“剑罡”,悄无声息地破开黑暗,直斩姜晚面门!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杀意之纯粹疯狂,远超外界所见的任何煞灵!
镇魔窟的“欢迎仪式”,才刚刚开始。
姜晚瞳孔微缩,重伤之躯反应却未慢半分。她深知不可硬接,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向侧后方急闪。同时,右手指尖勉强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暗金锋芒,并非迎击,而是点向那道灰黑剑罡的侧面薄弱处——试图以斩道剑意的秩序特性,干扰其内部混乱规则的稳定结构。
嗤!
暗金锋芒与灰黑剑罡边缘轻触,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灰黑剑罡微微一颤,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转,擦着姜晚的肩头掠过。即便如此,剑罡边缘散逸的疯狂剑意与侵蚀气息,依旧将她肩头的青金光晕侵蚀得一阵剧烈波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那尘埃人形似乎被姜晚这一下“干扰”激怒,轮廓一阵扭曲波动,发出无声的尖啸,更多的灰黑色尘埃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其身躯,使其轮廓瞬间膨胀、凝实了几分,散发出的疯狂剑意更盛!它双“臂”齐挥,数道更加凌厉的灰黑剑罡交错斩来,封死了姜晚大半的闪避空间!
不能纠缠!此地环境特殊,这怪物恐怕能不断吸收周围尘埃壮大,而姜晚的力量却用一点少一点!
姜晚眼神一厉,不再试图正面破解。她强提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力量大部分注入双腿经脉,身形陡然变得飘忽起来,并非直线后退,而是沿着一种玄妙的弧线,险之又险地从几道剑罡的缝隙中穿插而过!同时,她左手再次按住甲木源戒戒体,竭力激发其内残存的最后一点纯粹生机道韵,化作一圈微弱的青碧涟漪,以自身为中心荡漾开去。
那尘埃人形对生机的厌恶虽不如“镇魔铁”那般极端,但青碧涟漪扫过,其动作依旧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凝聚的剑意也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涣散。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姜晚抓住机会,身形如电,不再与这怪物纠缠,朝着甲木召唤感与庚金感应指引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冲入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身后,传来那尘埃人形不甘的、充满疯狂意味的精神咆哮,但它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或活动范围,并未追击太远,很快,其咆哮声便被无尽的黑暗与层层叠叠的疯狂低语吞没。
姜晚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留。肩头的刺痛提醒着她此地的凶险。刚才那怪物,绝非个例。这镇魔窟内,不知还潜伏着多少类似、甚至更可怕的存在。
沿途,她看到了更多光怪陆离、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一片区域的地面与洞壁,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浆又像肉质菌毯的东西,微微蠕动,散发出甜腻与腐臭混合的怪异气味,其上生长着一些不断开合、形如利齿的漆黑花朵。
一道凭空出现的、不断扭曲闪烁的空间裂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惨白伤疤,偶尔喷吐出几缕灰白色的、充满终结气息的气流,所过之处,连那些灰黑色尘埃都被瞬间“抹去”,留下一片绝对的虚无。
一具巨大的、不知何种生物的惨白骨殖,半嵌在岩壁之中,骨骼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不时渗出点点暗绿色的磷火,磷火飘散处,空间微微扭曲,传来细碎的、仿佛啃噬骨头的声响。
还有更多难以名状、仅仅感知到就令人神魂不适的扭曲存在,潜伏在黑暗的角落里,散发着冰冷的恶意。
姜晚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微弱的青金光晕和混乱的环境掩护,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幽魂,小心翼翼地在这些危险之间穿梭。她尽量避开那些气息特别强大或区域特别异常的地方,依靠着甲木与庚金的双重感应,艰难而坚定地向着目标接近。
她能感觉到,怀中的甲木源戒戒体,温度越来越高,召唤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微微震颤。而远处那点暗金色的孤星光点,也随着她的靠近,轮廓逐渐清晰了一些,散发出的庚金道韵更加浩瀚纯粹,但同时,缠绕其上的、那种沉重枷锁与不祥之感,也越发明显。
不知行进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有几个时辰——在这时间感都可能被扭曲的地方,姜晚无法准确判断。她的伤势在奔波与紧张中并未好转,反而因为持续的消耗而隐隐加重。混沌框架的裂纹有扩大的趋势,神魂的刺痛也越发频繁。
终于,在绕过一片布满尖锐水晶簇(水晶呈污浊的暗黄色,内部封印着扭曲黑影)的区域后,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个相对开阔的、约莫百丈方圆的洞窟出现在眼前。这里的黑暗似乎淡了一些,并非因为光源,而是因为空气中飘浮的灰黑色尘埃少了许多。洞窟中央,并非平地,而是一个向下凹陷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极不规则,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砸穿、撕裂!
坑洞之中,不断涌出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煞气,这些煞气比外围的剑魔煞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更加疯狂,其中混杂着清晰的寂灭污染与归墟气息,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神魂冻结,道基动摇。坑洞边缘的岩石,都呈现出一种被长期侵蚀后的、光滑而脆弱的琉璃质态,泛着不祥的暗红光泽。
而吸引姜晚目光的,是坑洞对面,靠近洞壁的一方。
那里,并非岩壁,而是一截巨大无比的、断裂的……剑脊?
是的,剑脊!那是一截直径超过十丈、长达数十丈的、某种金属巨物的残骸,斜斜地插入地面,另一端深深没入上方的岩层,只露出一段布满古老玄奥纹路、却已黯淡残破的脊梁。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失去光泽的暗沉金色,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纹与侵蚀孔洞,许多地方甚至覆盖着厚厚的、与“镇魔铁”性质类似但颜色偏暗红的锈蚀物。虽然残破不堪,但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沉重、浩瀚、曾经斩断过星河日月的无上锋锐之意,只是这股意,如今已蒙尘、断裂,且缠绕着无尽的悲怆、不甘,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疯狂!
这,难道就是斩月和白帝烙印提及的,“剑脊断裂处”?白帝佩剑,或者某种与白帝剑道本源相关的至高造物,在此断裂陨落?
而就在这截断裂剑脊靠近坑洞方向的一端,大约离地数丈的高度,镶嵌着一枚戒指!
戒指造型古朴,通体暗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如水般沉凝的庚金光泽,凝聚着至精至纯的西方白金道韵!它仿佛与这截断裂剑脊同源而生,又像是后来被某种力量强行镶嵌于此,成为了这残骸的一部分,或者……是镇压这残骸与下方坑洞的某个关键节点?
正是庚金源戒!
它所处的暗金光点,正是姜晚一路感应到的目标!
然而,想要取得它,绝非易事。
庚金源戒镶嵌的位置下方,就是那不断涌出恐怖煞气的无底坑洞。坑洞边缘,盘踞着三团明显比其他地方浓郁十倍不止的漆黑煞气团,每一团都在缓缓蠕动、变形,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魂体嘶嚎混合的声音,散发出堪比元婴后期、甚至隐隐触及化神门槛的恐怖气息!它们似乎是这“剑脊断裂处”与下方煞气源头孕育出的最强守护(或者说被吸引而来的最凶之物)。
更麻烦的是,姜晚怀中的甲木源戒戒体,此刻的召唤感与震颤,已经强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它所指向的,并非庚金源戒,而是……那截断裂剑脊的深处!仿佛在那残骸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它,吸引着它,带着一种悲哀、急切、又隐含绝决的复杂情绪!
前有虎视眈眈的恐怖煞灵,侧有神秘未知的甲木因果,身负重伤,力量几近枯竭。
姜晚站在洞窟边缘的阴影中,凝视着那枚暗金戒指与巨大的断裂剑脊,缓缓握紧了拳头。
真正的考验,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