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梯不堪重负地塌了,金属扭曲,台阶崩裂,无数焦黑的尸体翻滚坠落,砸在一楼大厅的地砖上,砸在还没来得及爬上扶梯的尸群身上。
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声惨叫,它们早已不会惨叫。
刘凯不禁回头望了一眼,那场事故不是伤亡数十人吗,怎么会有这么多?
随即拉开那扇门,冲了进去,门在身后轰然关上。
世界都安静了,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声,没有摩擦声。
他站在一条狭长的、昏暗的通道里,两侧是水泥墙面,头顶是裸露的管道,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淡淡的焦糊气息。
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像出口。
他踉跄着往前走,走了不知多久,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是一扇开着的门。
门外,是熟悉的、灰色的水泥墙,地下停车场。
他出来了?
刘凯踏出那扇门,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茫然四顾,他的车还在原地,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就好像刚才那些恐怖,只是短短一瞬的幻觉。
刘凯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可拿出手机的一刻,刘凯还是有些后怕,闭上眼睛,轻轻的眯出一点缝隙,如刚刚一般,屏幕摔得破碎,亮屏后只有几根彩色线条。
他往车走去的脚步突然停住,放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微发颤,原来,刚刚的一切不是假的?
此时,正前方副驾驶的车窗上,突然钻出来一张脸。
惨白的,两腮猩红,嘴唇乌黑,嘴角咧开着刻板的笑容。
纸人。
它贴在车窗上,那双画出来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刘凯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女声,幽幽的,轻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
那声音带着笑,带着怨,带着某种等待了太久的、终于要实现的期盼:
“郎君…”
“你忘了拿东西…”
副驾驶的车门,无声地弹开了一道缝。
座椅上,端端正正地,摆着那只鲜红的绣花鞋。
刘凯看着那道缓缓敞开的门缝,心神已经临近崩溃,他甚至想要跪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
“郎君,拜天地还不到时候呢~”
座椅上,绣花鞋端端正正地摆着,鞋面上的并蒂莲像是在对他笑。
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
就在这时——
“趴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刘凯下意识地抱头蹲下。
一道黑影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带着灼热的气浪,砰地一声砸在副驾驶座上。
是那把奇形重兵!
铁锤嵌入座椅,锤头迸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绣花鞋像被烫到一样,嗖地弹起,悬浮在半空,鞋尖对准了车窗外的方向。
“竟有人替你解封?!”
铁匠高大的身影从一根承重柱后冲出,一把抽出嵌在座椅里的重兵,横在身前。
他半边赤裸的胳膊蒸腾着热气,肌肉虬结,像一座移动的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