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底下有人忍不住想笑,但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马主任坐在旁边,眼睛亮了亮,看向董沉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董沉沉继续说:
“分房子的标准,我之前就说得很清楚:岗位、工龄、贡献、家庭情况,四样综合考虑。”
她扫了一眼全场:
“至于新员工,你们刚来几个月?
干的活是基础活,拿的工资是基础工资,住15平,有什么问题?
嫌小?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你们带着孩子,看你们不容易,还能有单间?想什么呢?”
看着刚刚站起来的年轻女人和孙姐,董沉沉讽刺:
“想住好房子?可以,好好干,干出成绩来,干到能当上组长、当上负责人,自然就能住大的。”
这回没人敢吭声了。
孙姐站在人群里,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那个年轻女工早就缩回去了,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董沉沉重新走回桌边,拿起名单,语气恢复了正常:
“还有谁有意见?现在说,过了今天,再拿这事儿说嘴的,直接按闹事处理,轻的扣工资,重的开除。”
这回没有人再站出来了。
马主任这时候开口了:
“我觉得董厂长这分房方案,很公平,也很合理。咱们公社开会常说,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房子也是一样的道理,谁付出的多,谁住得好,这没毛病。”
她看向孙姐:“这位同志,你觉得呢?”
孙姐被点名,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摆手:“我......我没意见了,没意见了。”
马主任笑了笑,没再说话。
董沉沉扫了一眼全场:“既然都没意见了,那就继续分。”
接下来就顺利多了,再没人敢吱一声。
名单念完,房子分完,各自拿钥匙走人。
散会后,马主任拉着董沉沉的手,笑呵呵地说:
“小董啊,我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你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办事是真有手腕。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厉害!”
董沉沉笑了笑:
“主任别笑话我,我也是被逼的。
这年头,好人难做,心太软了被人当傻子,心太硬了又有人说闲话。
只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问心无愧。”
马主任点点头:“对,问心无愧就行,你这话我爱听。”
送走马主任,董沉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周雨楠就端着一杯水进来了。
“厂长,喝口水。”周雨楠把杯子放在桌上,欲言又止。
董沉沉看她一眼:“有话就说。”
周雨楠抿了抿嘴:
“厂长,刚才......刚才你怼孙姐她们的时候,我在底下听着,其实挺......挺解气的。但是我也担心,会不会传到上面,对你名声不太好。”
董沉沉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对着周雨楠说:“来你做,我和你说说。”
周雨楠不明所以,但还是坐在对面。
董沉沉看着这个女人,其实挺佩服的,经历了那么多,还能保持善良,真的难得。
叹口气:“楠姐,你啊就是太直了,为人直,心思也直,所以你才永远赶不上朱莉莉。”
“朱莉莉能对外,你就只能对内。”
看周雨楠还是没听明白的样子,董沉沉只能再说详细点。
“楠姐,人的好坏不是这么定义的,你知道上面是怎么定义的吗?”
见周雨楠老实摇头,董沉沉给她举了一个例子:
“那便是论迹不论心,还有就是好坏的天平比重。好比我,我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有利的,那么我针对一小部分人就不算什么事。”
其实董沉沉更想说的是,就好比你如果对国家做出巨大贡献,花心一点怎么了?
就好比上一世。
算了,这也不是一下就能教会的,不说了。
董沉沉端起杯子又喝了一杯,这才放下继续说:
“你只要记住,在这个厂里,我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我,我只需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