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白辞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那面铜锣,薄唇上扬,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早知道这群子醒着,方才那阵寂静不过是装睡罢了。
他不急,就这么靠着门框等着,凝着不远处的弯月。
啧,真是赏月的好日子。
须臾,门砰的地被人从里面撞开。
秦天第一个冲出来,一只鞋穿了一只鞋还拎在手里,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可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满了‘我起来了你别去找师父’。
他身后甲班其他学子鱼贯而出,一个个睡眼惺忪,东倒西歪,像群被人从窝里赶出来的鸡仔,又困又气又不敢发作。
秦天一边套鞋一边嚷嚷,“九商殿下,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敲什么敲?”
梅白辞笑眯眯看着他,语气温和,“睡不着,想找人陪练。”
林峰的脸都绿了,咬牙切齿,“你睡不着关我们什么事?!”
甲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根本不是郁先生让他来寻自己训练了,一个个气得就要转身回去睡觉。
“这般弱还不刻苦训练?知道往常本殿几点起床训练吗?”
梅白辞扬臂整理着袖子,扬唇轻笑,“寅时练到正午,修整一个时辰后便继续练,按你们这般的训练速度,只怕到死都只能让永安公主护着你们。”
甲班众人返回房间的步子猛顿。
胸腔的那股火倏地就燃起来了,一个个极其不情愿,却又气势汹汹往练武场走。
梅白辞盯着那些少年人的背影,眼眸一弯。
梅白辞行至练武场中央,负手而立,视线漫不经心地一扫。
练武场比他想的热闹得多,东边木桩区,晏中怀正奋力挥拳,拳拳入木。
西边角里,拓跋羌握着那根鲟龙鱼鞭,对着木桩抽得啪啪作响。
南边兵器架旁,晏岁隼一杆银枪使得虎虎生风,比白日里又精进了几分。
而北边的石阶上,司空枕鸿懒洋洋坐着,手里几枚飞镖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远处的靶子上甩,镖镖入靶,声音清脆。
四个人各占一方,各练各的,互不打扰。
梅白辞怔了一瞬,须臾,薄唇上扬。
啧,就对付孩要用激将法吧。
秦天洗了把脸回来,总算有了点精神,下巴微扬,“九商殿下,你,练什么?”
梅白辞挑了下眉,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朝着场中央扬声喊道:“那边几位,有人有兴趣一起来吗?”
场中安静了一瞬。
四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言不发走过来。
虽然这家伙挺讨厌的,但不得不,他所教的东西跟郁先生一样,极好。
梅白辞看着这四个家伙,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只是随便喊一嗓子,倒是没想到他们会真的过来。
毕竟这几个人看他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比一个凶。
梅白辞弯了弯唇角,见人齐了便踱着步,从这头走到那头。
等走到队伍正前方的时候,他倏地停住,右手从袖中一甩——
一道细长影子破空而出,直直飞向站在最前面的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