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多少?”
林国强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差点洒出来。
旁边的林晓生也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四五千块。一天?
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小村庄里,简直是天文数字。
农村一个家庭全年的收入也就几百块,林耀东这一天的流水,抵得上普通人家十年的收入。
“你俩这是咋了,一惊一乍的?”林耀东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笔订单不光是对我,对咱们村都是一个机会。如果咱抓住了,把活干好了,以后靠着往外卖卤煮火烧,就能让咱们村家家户户每年至少多挣个上千块。”
林国强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看着林耀东。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思索,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老农看着自家地里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既欣慰,又有些不真实。
“耀东,你现在出息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比叔想的还要出息。”
他端起酒杯,仰头干了,重重地放下。
“说吧,你需要我怎么做?”
林耀东也干了杯中酒,放下酒杯,正了正身子。
“国强叔,我新房附近原先总共是二十多亩的荒地。年前我买下了将近七亩,剩下的十几亩地,我想全部承包下来。”
他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说:“这几天,我会从咱们村雇人开荒铺地,垒灶台。现在正好是农闲时期,地里没啥活,村里有的是闲劳力。来工地上干活的,壮劳力一天八块,妇女一天六块。”
“盖好之后,我会雇佣咱们村的人来帮忙做卤煮火烧,分白班和夜班。白班主要是处理食材和装卸货物,一天十块;夜班主要是熬制卤煮火烧,一天十二块。只要手脚勤快、干净利落,都可以来做。我估摸着,至少得雇二三十个人。”
林耀东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条理清晰,数字具体,显然已经盘算了很久。
话音未落,还不等林国强开口,一旁的林晓生忽然说话了。
“耀东哥,我可以去做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她看着林耀东,眼睛里闪着光,像是一个等待机会的孩子。
林耀东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你个大学生干这活,那不是大材小用了?”
“你是担心我干得不如村里乡亲们多?”林晓生微微扬起下巴,一脸倔强,“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娘种地、干农活。我还承包过村里的大湾养鱼、种莲藕。平时上学没课的时候,我也会出去做些兼职赚生活费。我肯定不比乡亲们干得差!”
林耀东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疯跑的野丫头。那时候的她,也是这么倔,这么不服输。
“你从小啥样,我比你爹娘都清楚。”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调侃,“你作为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我要把你雇去垒灶台、做卤煮火烧,别说国强叔不同意,我都不同意。咱村的骄傲,哪能去干这种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