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未来规划,林晓生似乎有着难言之隐。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睫毛扇动了几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实话,惜雅姐,我是想回县城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向往,像在一个美好的梦。
“我想在县城有份体面的工作,再分一套大房子,把我爸妈都接去城里住。他们在农村苦了一辈子,我想让他们享享福。”
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嘴角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可是,我爹不想让我回县城。他想让我留在省城,那里才有更好的发展。”
林晓生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失,像一朵花被霜打了。
显然,她跟林国强为此争执过不止一次。
江惜雅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她往前一步,拉住林晓生的手,手心贴着手心,温热的。
“县城咋了?县城以后也会发展得很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像在给自己打气,也像在给林晓生打气。
她越越来劲,正要继续下去——
“老婆。”
林耀东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江惜雅一愣,转过头看他。
林耀东朝她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有话,然后看向林晓生,语气温和地:“时候不早了,让晓生妹子跟国强叔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你们明天再。”
江惜雅张了张嘴,想什么,但看到林耀东那副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晓生会意,站起身,朝两人点点头。
“耀东哥,惜雅姐,你们也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她完,转身朝门口走去。林国强正在门口等着她,父女俩一起消失在夜色里。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了几下,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巷子尽头。
送走了林晓生和林国强,村支部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盏煤油灯,还在桌上静静燃烧,火苗微微跳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地上散着瓜子壳和烟头,凳子歪歪扭扭地摆着,墙上的人影不再晃动。
江惜雅转过头,看着林耀东,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林耀东同样打量着她,直言开口道:“你刚才是不是打算……让晓生毕业之后,来给我打工?”
江惜雅点点头,坦然地承认:“是啊,姑娘挺机灵的,而且心细,做事有条理。你看她刚才登记的时候,一边记一边就在脑子里排班了。这样的人,肯定能帮上你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而且她是咱们村的人,知根知底,用着放心。等她毕业了,咱们的买卖肯定也走上正轨了,正好需要这样的人才……”
她的话还没完,却被林耀东打断。
“这件事,先别想了。”
林耀东的语气平静,但很坚定,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不起波澜。
江惜雅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不解,“晓生不是挺好的吗?而且她自己也想回县城,这不是正好?”
林耀东没有急着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冬夜的寒意,吹得煤油灯的火苗晃了几晃。
外面夜色浓重,星光稀疏,几颗星星挂在天空,像碎钻撒在黑布上。
远处的村庄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狗叫,打破夜的寂静,又很快被风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