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我们前方的海底的海岭屏障,出现裂缝,一旦海岭倒塌,我们的城市将被淹没,消失于海浪之中。
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但幸运的是,我们提前发现了,并且现在还能争取时间尝试解决。
我们汇聚了一大批地质学家、工程学家、海洋学家,我们召集了人类诸城诸多强者,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保住我们世代生存的家园。
海岭经过千万年暗流冲刷侵蚀,外加不间断的海底地质变动,本就脆弱,我们想解决已经极为困难,这个时候,我们绝不允许任何阻碍我们保住家园的人和事。
海底妖族曾多次派人打探海岭裂缝处的情况,如果我们被淹没,城市将易主,他们是获利者,所以我们必须保证不受他们的干扰......”
陈咩咩听了一半,从男人开始论证“主动攻击海底妖族的必要与正当性”,便开始走神。
排除潜在隐患,防患于未然,这属于当权者的正常逻辑,站在人类角度,并没有问题。
特别是这个隐患本身又是潜在的得利者,猜疑起来就更加顺理成章。
当然,不同立场会有不同结论,陈咩咩也懒得多角度去带入。
陈咩咩听着觉得无趣的原因是,他只听到了解决隐患、争取时间、众志成城等,他没听到最最关键的信息。
在他看来,最最关键的,其实不是人类与妖族的战争,而是“怎么解决快要倒塌的海岭”。
这个问题不解决,就算就[蚌墟]被打得不能出城,[浪沫港]最后一样完蛋,真正灭城的不是妖族,是自然的地形,是地质版块的变迁,是大海的巨浪。
好在这位官员语速适中,不算很慢,演讲也并不啰嗦冗长,不过10来分钟,他便结束讲话。
“最后,有请我们的城主大人,为全城加持‘战歌’!”他完这一句后,退到一旁。
陈咩咩结束走神,伸长脖子,满怀好奇地看向露台。
男子语音下后有半分钟。
从露台后方,缓缓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陈咩咩视力很好,哪怕离得不近,也能看到很多细节。
这位城主身穿纯色礼服,上面没有各种复杂的褶皱与图案,蓝色的礼服与白皙的皮肤,显得好似海中的浪花。
她头发是白色的,双眼中的瞳孔颜色不一,一只是黑色,另一只是灰色。
从出场开始,她便抿着嘴唇,衣袖下的手攥成拳头,原本因为下方人太多,一直盘旋在上空的鸟儿们,成群下,停留在她身边的地面上。
她来到发言用的扩音处,这里不仅可以放大声音,还连接着全城广播。
看着下方黑压压地一大片人,女孩强装镇定的眼神里透出按压不住的慌张。
她就在发言处,静静站了一分钟,一字未发。
所有人沉默无声,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的发声。
露台上,刚才发言的那名男子轻咳一声,示意需要赶紧开始。
此刻的冷场,让现场气氛显得无比凝重,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女孩微微颤抖地张开嘴唇,发出第一个音调。
“啊。”
但也只发出了一声。
在所有人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目光下,女孩更加不自然,她的动作越发多了起来,微咬嘴唇,左右张望,似乎是在寻找帮助。
可惜,现在是她的时间,没有人能帮她。
“啊...啊~”她再次尝试唱出歌声,可一出口,依然像是没有歌词的哼声。
陈咩咩朝周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人,站在身后的人,一个个脸色低沉,眼神涣散,不少人直接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少女还在努力,她一点点将战歌,“拆分”为一个个音节,强行将它们哼出。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
是陈咩咩有史以来,感觉最漫长的十几分钟。
走出广场时,歌是个什么调,他完全不知道,他唯一记得的,是凝固的空气,与弥漫压力的人群。
[海马]与他同行出场。
全身铠甲的魔女语气毫无起伏:
“习惯就好,这就是我们的城主哑,她先天半结半哑,却又不幸觉醒了‘咏唱’的[神秘],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往常的节日祝福也就罢了,这次临战前也这样,才显得让人格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