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李听风又发现了一个军曹,接着往前走。马六摇了摇头紧紧跟着。
一个时后,清点结果汇总到赵德发手里。
赵德发满脸都是汗,后背已经溻透了。他蹲在一块平整大石头旁边,嘴里边嘟囔边往本子上记。
九二式步兵炮两门,可用炮弹四十发。
九二式重机枪三挺,弹板一百二十余条三千六百余发。
歪把子轻机枪十一挺,弹药七箱一万一千余发。
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两百九十一支。
南部十四式手枪十九把。
掷弹筒七具,配弹四十余发。
手榴弹二百三十余颗。
军刀、刺刀、指南针、军用地图、望远镜、图囊、水壶、饭盒、罐头、军毯、绷带包——堆成了一座山。
赵德发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笔往耳朵上一夹,站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夭寿哦。”声音发颤。“这……一个大队的家当啊。”
他又看了一眼数字,突然脸就垮了。
“可惜是六五口径!”
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烟袋锅敲着弹药箱,脸上又是笑又是苦。
“六五的打六五的,七九的打七九的,七六三的打七六三的。老子他妈管着三种口径的子弹!都不通用!厂里十天产两万四千发毛瑟弹才够灭虏一号和驱虏一号塞牙缝,这一仗光冲锋枪就泼了二千多发出去!二千发!戴老头在山洞里不吃不喝干二天的量!”
他越越心疼,烟袋锅敲得邦邦响。
“以后得让鬼子自己把子弹送上门才行。”
旁边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赵德发横了那人一眼。“笑个屁!给老子搬!一发子弹都不许丢在这!烂枪也搬!回去让戴老头修!”
众战士都忙碌起来。
陈锋没去谷底。他和老蔫儿带着十几个人沿着东侧崖的冲沟爬上来,一路来到了谷口北侧的崖顶阵地。
这里是徐震和赵德发的防区。崖顶架着马克沁和四挺捷克式,控制着峡谷入口方向。按原计划,如果鬼子后续部队冲进来增援,这个阵地负责封口绞杀。
但后面带队的松井没来。
陈锋到的时候,徐震正趴在石头后,望远镜贴着眼眶,一动不动盯着北方三里外的那片开阔地。
“司令。”徐震扭头,脸上一个不清的表情。“恁自己看看。”
陈锋接过望远镜,调了调焦距。
三里外,松井的部队停在一片矮丘后面。队形完整,没有展开攻击阵型。步兵蹲在路边,机枪架着但没开火。
而就在队伍前方五十米的土路上有一排伪军尸体。
歪歪扭扭地倒在路面上。三十来个。血把黄土路染成了黑色。
陈锋望远镜慢慢移动。
松井次郎正站在一匹东洋矮马旁边,军帽端得正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高俅骑着骡子,缩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脸色发白。
松井在掏手帕擦靴子。
陈锋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
他放下望远镜,愣了两秒。然后又举起来。
这一次他看清了——松井也在看这边。不是用望远镜,就是肉眼往这个方向看。
陈锋突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