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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尘离开陈塘关后，一路向西。

他没有驾云，没有施展任何法术，只是徒步行走，像人间最普通的游方道人。穿过田野，穿过村庄，穿过山林，穿过河流。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在用脚步丈量这片大地的脉动。

他在等，等那个突破的契机。

那道契机很飘忽，若有若无，像风中的游丝，像水中的月影。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抓不住它——明明就在眼前，伸手一触便消散；明明就在耳边，侧耳一听便无踪。他只能走，一直走，走到它不再躲藏，走到它无处可逃。

三天后，他走进一片荒漠。这片荒漠很大，大到他的神识都探不到边际。黄沙漫天，狂风呼啸，天地间一片昏黄，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他站在荒漠中央，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只有无边的铅灰色。那铅灰色很沉，沉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口。

他忽然明白了——不是他在等契机，是契机在等他。等他从人间的喧嚣中走出来，等他从红尘的牵绊中挣脱出来，等他的心彻底安静下来。他微微一笑，盘膝坐下。青霄剑横放在膝上，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那剑鸣里有欢喜，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兴奋——它知道，主人要突破了。

他闭上眼睛，沉入识海。

识海中，那朵十二品造化青莲正在缓缓旋转。莲心处，那道先天不灭灵光比以前更加璀璨，更加明亮，像一颗心脏在跳动，像一轮太阳在燃烧。他的元神端坐在莲花中央，手握青莲法印，周身青光流转，将整片识海照得通透。

他开始运转九转玄功。

第六转的功法早已烂熟于心，可此刻运转起来，却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艰难。体内的灵力像一条被困住的巨龙，拼命挣扎想要冲破桎梏；经脉中的法力像一锅沸腾的开水，翻涌咆哮想要寻找出口。他的肉身在剧烈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

那种痛苦难以言喻——像被万蚁噬咬，像被烈火焚烧，像被千刀万剐。可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运转功法，一遍又一遍，不让自己停下来。

忽然，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不是夜幕降临，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穹深处垂落，遮住了阳光，遮住了云彩，遮住了整片天空。那暗很沉重，重得像一座大山压下来，压得李牧尘的脊背微微弯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荒漠中的黄沙停止了翻涌。风停了，天地间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了。那是一种绝对的寂静，静得让人心悸，静得让人发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都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