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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青矿脉的路，是一条石板路，在荒山里蜿蜒盘旋。

陈南走了约莫三个时辰，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此地的法则压制极强，他强悍的肉身，在这里也只能发挥出比普通壮汉强一点的力气，走路依旧会累。

“这鬼地方，连个代步的仙兽都没有，差评。”陈南一边走，一边腹诽，“中天集团的员工福利都比这好，起码人手一柄基础款飞剑。”

就在他抱怨之际，前方山坳里，终于出现了一片建筑群。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巨大矿区，无数黑黢黢的矿洞密布在山壁上。矿区外围，用黑色石块垒起了高墙，墙上闪烁着禁制的光芒。唯一的入口处，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上书青矿脉三个大字。

牌坊下，几个同样穿着银白长袍，但袍子颜色更暗淡一些的修士，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检查着进出矿区的人。

陈南一眼就看出，这些是仙吏，比刚才那个光影人低一个档次，但比他这个仙奴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立刻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小步快跑上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了自己的令牌。

为首的一名仙吏，是个三角眼，鹰钩鼻的中年人。他瞥了一眼令牌，又上下打量了陈南一番，眼神里满是挑剔和不耐。

“新来的？庚辰七七四九号，陈南？”仙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进去吧。你的住处是丁字九五二七号洞。你的矿监是王监工。记住，每日的晶税定额是三枚标准仙晶。少一枚，扣十年寿元。敢私藏，直接抹杀。”

他的话没有半分温度，每一个字都砸在陈南心头。

“谢仙长指点，谢仙长指点。”陈南点头哈腰，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小的初来乍到，以后还请仙长多多关照。”

他说着，悄无声息地想从怀里摸点什么。可他很快就尴尬地发现，自己身上，除了那块破石头和两件废铜烂铁，一无所有。

那三角眼仙吏冷笑一声：“想孝敬？可以。等你挖出仙晶了再说。滚进去！”

陈南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着恼，依旧陪着笑脸，快步走进了高墙之内。

一入矿区，一股更为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是尘土和汗水的味道，还混着一种矿石的气味。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仙奴。他们推着矿车，或者用简陋的工具敲打着矿石，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这些人飞升前，或许都是天之骄子，宗门老祖。可在这里，他们就是苦力。

陈南找到了丁字九五二七号洞。

那是一个在山壁上开凿出来的，仅能容纳一人躺卧的洞穴，里面除了一张石床，空无一物。

这就是他在仙界的家。

“条件是艰苦了点，但好歹是个单间，私密性不错。”陈南自我安慰道。

他刚放下那块破石头，洞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新来的？”那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他身上穿着和其他仙奴一样的破烂衣衫，但腰间却多了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仙人二字。

“老丈您好。”陈南客气地拱了拱手，“在下陈南，刚到。”

“我叫柳元，你可以叫我柳伯。”老者走了进来，在这狭小的洞穴里，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他打量着陈南，啧啧称奇，“看你气色还不错，不像是被天劫劈得半死不活的样子。看来你飞升的世界，底子挺厚啊。”

“运气好，运气好而已。”陈南谦虚道。

“运气？”柳伯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在仙界，运气是最没用的东西。这里，只讲规矩，讲仙晶。”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麻木的仙奴，“看到他们了吗？哪一个飞升前不是人中龙凤？可到了这里，都得老老实实当牛做马。每天挖不够三枚仙晶，就得拿命来填。一万年的寿元，听着多，可一天天扣下来，有几个人能熬到脱籍的那一天？”

“脱籍？”陈南抓住了关键词。

“没错，脱籍。”柳伯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只要你能连续五百年，每年都超额完成晶税定额，并且在年终考核中，名列所有仙奴的前一成，就有机会脱去奴籍，成为一名仙人。”

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木牌，脸上带着几分自豪，也带着几分落寞。“就像我一样，拥有自由身。虽然还是得给仙卿老爷们干活，但至少，不用再担心每天的晶税，不会动不动就被扣掉寿元。”

“原来如此。”陈南点了点头，又问，“那敢问柳伯，成为仙人之后呢？可有希望再往上走，成为仙吏，甚至仙卿？”

柳伯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