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还记得这手艺。”赵有财喝了口酒,哈出一口白气。
“村里现在这些年轻人,除了会进厂拧螺丝,去城里做生意,有几个还认得山里的道道?”
“这打猎的手艺,怕是很快就要断了。”
赵小军沉默着,又喝了一大口酒。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靠山屯富了,但猎人的血性,却在慢慢消失。
这时候,团团和圆圆两个小家伙,从屋里跑了出来。
一人一边,紧紧挨着赵小军坐下,眼巴巴地瞅着烤兔。
“爷爷,我爹以前打猎很厉害吗?”
圆圆仰着小脸问道。
赵有财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放下酒杯,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厉害?何止是厉害!”
“想当年,你爹才十二岁,就敢一个人扛着枪上山追黑瞎子!”
“那黑瞎子站起来比门还高,一巴掌能拍断一棵碗口粗的树。”
“你爹愣是跟它周旋了三天三夜,最后把它引到陷阱里……”
赵小军哭笑不得,搞不懂一向靠谱的老爹,今天发的什么疯。
两个孩子却听得眼睛放光,满脸都是崇拜。
苏婉清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拿了件大衣给赵小军披上,然后静静地靠在他的肩头,嘴角含笑,听着公公吹嘘丈夫的“光辉事迹”。
烤兔的香气,越来越浓。
赵小军撕下一条最肥的兔腿,递给圆圆,又撕下另一条给团团。
看着孩子们吃得满嘴是油的样子,他心中一动,涌出一个新想法。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下后,赵小军对苏婉清说:“婉清,我想好了,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团团和圆圆打猎。”
苏婉清愣了一下。
赵小军看着妻子的眼睛,认真道:“再大的商业帝国,都可能一夜之间崩塌。”
“但刻在骨子里的本事,谁也拿不走。”
“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根在哪里。”
“他们的祖辈,是靠什么,在这片土地上活下来的。”
苏婉清懂了。
她柔声道:“我支持你,但是,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小军就叫醒了两个孩子。
“走,爹带你们上山,上咱们的第一堂猎人训练课。”
两个孩子一听要学打猎,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
赵小军没让他们带枪,只是一人给了一把小号的开山刀。
他带着两个孩子和几条猎犬,迎着晨曦,走进了山里。
“看这里,”赵小军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
“这是野猪的蹄印,两个脚趾,印子深,说明这头猪分量不轻。”
“再看这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的要深,说明它刚走过去没多久。”
“还有这里,”他又指着一棵被蹭掉树皮的松树。
“这是熊瞎子留下的记号,它在用气味,标记自己的地盘。”
“在山里看到这种记号,就得绕着走。”
他教他们如何通过风向,判断野兽的位置。
如何通过鸟雀的惊飞,判断林中的危险。
如何用最简单的藤蔓和树枝,设置一个能套住兔子的陷阱!
圆圆天生胆大心细,对父亲教的东西一点就通,甚至能举一反三。
很快就学会了,用石头和绳子,做一个简易的投石索。
团团虽然身体素质不如妹妹,但他那颗小脑袋瓜却转得飞快。
他能根据一连串深浅不一的兽踪,准确地分析出猎物的体型、奔跑的速度,甚至能推断出它下一步可能去的方向。
赵小军看着两个孩子的表现,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欣慰。
这才是他赵家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