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合作伙伴,一夜之间都变成了,落井下石的豺狼。
他的妻子,也无法承受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最终选择与他离婚,独自回了莫斯科。
一夜之间,曾经的远东首富,变成了一个几乎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走投无路之下,他带着唯一的儿子小米沙,变卖了最后一点资产,辗转多地,来投奔他在这世界上唯一信得过的兄弟。
听完伊万的讲述,赵小军沉默了。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又给伊万倒了满满一杯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跟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伊万,你听着。”赵小军看着他的眼睛,朗声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
“东边那三间厢房,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你跟小米沙就住那儿。”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苏婉清也走了过来,温柔地拉起了,一旁有些不知所措,满脸羞怯的小米沙的手。
对他笑了笑,然后让团团和圆圆带他去院子里玩。
小米沙虽然语言不通,但孩子们之间的交流,有时候并不需要语言。
他很快就跟团团用手比划着,研究起了团团新做的一个弹弓。
圆圆则拉着他,非要教他扎马步。
看着孩子们,很快玩到了一起,伊万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笑容。
当晚,赵小军和伊万在院子里,就着一盘花生米,喝到了深夜。
伊万彻底喝多了,抱着赵小军的肩膀,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他这辈子,称兄道弟的人无数。
但真正把他当兄弟的,只有赵小军一个。
赵小军任由他发泄着,只是不停地拍着他的后背,沉声说道:“你以前帮过我的,我都记着。”
“现在你落难了,我没道理袖手旁观。”
“你就在这儿,踏踏实实地住下,养好精神。”
“东山再起的事,我来想办法。”
其实,在听到伊万遭遇的那一刻,赵小军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伊万虽然失去了商业帝国,但他对前苏联地区的资源网络、人脉关系、以及各种潜规则的熟悉程度,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这,就是他最大的财富。
赵小军正准备将自己的商业版图,向整个独联体国家扩张。
他缺的,正是一个像伊万这样,既有能力,又绝对信得过的,国际贸易总负责人。
但他没有立刻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他知道,现在的伊万,最需要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休养和恢复信心。
接下来的几天,赵小军放下了一切事务,天天带着伊万和孩子们一起进山。
有时候是打猎,有时候是捕鱼,有时候,就只是在山里瞎转悠。
伊万虽然是在城市长大的,但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枪法极其精湛。
他和赵小军两人配合,简直是珠联璧合。
一个上午,就猎获了两头肥硕的狍子,和一只珍贵的飞龙——花尾榛鸡。
看着长白山雄奇壮美的风光。
呼吸着山林里清冽宜人的空气。
伊万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小米沙在团团和圆圆的带动下,也迅速地融入了靠山屯的生活。
短短几天,就已经能说好几句带着大碴子味的东北话了。
三个不同国籍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孩子,结伴在村里疯跑。
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玩得不亦乐乎。
小米沙被圆圆拉着,每天都要扎半个小时的马步。
虽然经常被圆圆,一个过肩摔,摔得鼻青脸肿。
却越挫越勇,骨子里透着他老爹那股彪悍的作风。
团团则充分发挥了,他的商业头脑,教小米沙认识各种山货。
两人用松子和榛子,在学校的小卖部里,搞起了“以物易物”的原始贸易。
平静而温馨的日子,过了五天。
第五天深夜,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突然从龙王潭的方向传来。
声震山谷,连赵家大院的窗户都被震得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