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院子里的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周通正赤着膀子,跟李向前划拳。
输了的人,脖子一仰,就是一满碗二锅头,脸都喝成了猪肝色。
伊万被赵有财拉着,两人语言不通,全靠比划和碰杯。
一个劲地喊着“乌拉”、“好汉”,竟然也喝得有来有回,面红耳赤。
团团带着小米沙,正偷偷把点燃的“二踢脚”塞进雪堆里,捂着耳朵等着那一声闷响。
圆圆则在一旁,抱着胳膊,像个小大人一样看着他们胡闹。
时不时撇撇嘴,觉得这种游戏实在幼稚。
苏婉清的电子琴声悠扬,是那首最经典的《春节序曲》。
欢快的旋律和院子里的笑骂声、鞭炮声混在一起,就是最地道的人间烟火气。
赵小军没上桌,他靠在廊檐的柱子下,端着一杯酒,看着这满院子的热闹。
父母、妻儿、兄弟……
他心里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这一辈子,不就图个这个吗?
“当——当——当——”
村里大喇叭里,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新的一年,到了。
就在钟声敲响的第三下,赵小军脚下的大地,突然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感觉很微妙,就像是远处有辆满载的重型卡车,以极快的速度碾过路面。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碗筷发出了几声细碎的碰撞。
“哎哟,谁家放的炮仗劲儿这么大?”李向前喝得舌头都大了,晃晃悠悠地说道。
“肯定是村东头赵老四家的,他每年都弄那玩意儿,跟打雷似的。”周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满上了一碗酒。
院子里的人都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远处谁家放的巨型鞭炮。
但赵小军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了。
不对劲!
这不是炮仗!
炮仗的震动是炸开的,是从空气中传过来的,干脆利落。
而刚才那一下,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沉闷且带着一种回响。
就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
他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稳如磐石。
但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从眼前这片热闹中,抽离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原本趴在角落里啃着大牛骨的三头巨兽——
黑龙、虎头和已经半大的青鳞,猛地抬起了头!
它们嘴里的骨头,“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望向了长白山天池的方向。
黑龙和虎头的喉咙里,发出了极其压抑的低吼声,背上的毛根根倒竖。
那是它们面对顶级威胁时,才会有的反应。
而青鳞的反应,最为剧烈。
它仰起头,那颗已经初具狰狞的头颅,对着漆黑的夜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尖锐而悠长的嘶鸣!
“噫——!”
那声音,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种生物,充满了远古洪荒的气息。
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
正在划拳的周通和李向前,动作一僵,被这声音激得,酒都醒了三分。
“这……这小东西叫唤啥呢?”李向前含糊地问。
赵小军没有回答。
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