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似乎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而线的另一头,就系在那块神秘的天玑石上。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赵小军几乎没有合眼。
飞机降落在长春龙嘉机场时,天刚蒙蒙亮。
机场的停机坪上,没有红旗轿车,没有警卫开道。
只有一辆挂着军牌的墨绿色越野车,和一个穿着旧军大衣,正蹲在地上抽旱烟的老人。
正是赵有财!
看到父亲的瞬间,赵小军悬着的心,反而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老爷子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爹!”赵小军快步走过去。
赵有财站起身,将烟锅在鞋底磕了磕,抬眼打量了一下儿子,“瘦了。”
“没。”
“少在外面跟人瞎折腾,家里的事,才是天大的事。”赵有财说着,将一件厚重的羊皮大氅扔给他。“穿上,山里零下三十多度,别冻成冰坨子。”
父子俩没有多余的寒暄,上了车,越野车引擎轰鸣,直接驶出机场,朝着长白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依尔根老爷子,在老宅等你。”赵有财一边开车,一边沉声道。
“三天前,他就来了。”
“来了之后,哪儿也没去,就在咱家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坐着,不吃不喝,跟个泥塑菩萨似的。”
“山里什么情况?”
“很不好!”赵有财闷声道,“天池开锅了。”
赵小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开锅”,是长白山老猎人之间的黑话。
指的是天池的水,在非结冰期,无端冒出大量气泡,水面翻腾如沸水,并伴有浓烈的硫磺味。
这是火山苏醒的最直接征兆。
“山里的野兽,都疯了。”
“成群结队地往山外跑,前天晚上,一群野猪冲下了山,把邻村李家屯的苞米地,拱了个底朝天。”
“还有,靠山屯的井水,都开始泛黄了。”
车子一路颠簸,窗外的景象,从城市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荒凉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林。
当熟悉的靠山屯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赵小军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村口那块写着“生态文明村”的石碑,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村子周围,原本应该白雪皑皑的山坡,此刻却裸露着,大片大片的黑褐色岩石,像是被人硬生生撕掉了一块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车子停在赵家大院门口。
李向前和王强早已等候多时,两人眼窝深陷,满脸疲惫。
“军哥!”
赵小军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后院。
后院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破旧萨满服饰的老人,正盘膝而坐。
他身形枯槁,皮肤如同老树的表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正是守禁人,依尔根。
在依尔根面前的雪地上,摆着那块黑沉沉的玄阴石。
此刻,玄阴石的表面,不再是冰冷的黑色,而是浮现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
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震颤着。
“你回来了!”依尔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它要出来了。”
赵小军看着那块异变的玄阴石,沉声问:“它是什么?”
依尔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天池的方向,眼神里,是超越生死的敬畏与恐惧。
“它不是东西。”
“它是长白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