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温润,如上好的暖玉,包裹着全身。
赵小军缓缓睁开眼,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彻底重构。
亿万斯年积攒的磅礴伟力,在短短一分钟内,以他的身体为熔炉,以玄阴石为锤,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淬炼与重铸。
洗去了四肢百骸的凡尘杂质,带走了血脉深处的沉珂旧疾。
他的身体,已不再是纯粹的血肉之躯。
“军哥……你……你没事吧?”
王强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
他看着池中那个身影,皮肤晶莹,黑发如瀑,双眸深邃得像是藏着星辰宇宙,一时间竟不敢相认。
这还是那个,跟他一起在泥地里打滚,喝大酒吹牛皮的兄弟吗?
这分明是从山海经里,走出来的活神仙啊。
赵小军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他宛如刀削斧凿的肌肉线条滑落,却未沾湿分毫。
他目光扫过,王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像个见了首长的新兵蛋子。
“我很好。”赵小军淡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是山谷的回响,让听者心神宁定。
“前所未有的好。”
他信步从池中走出,脚掌落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那感觉很奇妙,仿佛身体的重量,可以随心意而变,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巨蛇青鳞亲昵地用头颅,蹭了蹭他的腰。
巨大的竖瞳里,满是孺慕之情。
赵小军伸手,抚摸着它冰凉坚硬的鳞甲,一股意念直接传递过去:
“回去守着天坑,那里以后是你的家了。”
青鳞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巨大的身躯,盘旋一周,竟是向他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随即如一道青色闪电,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消失不见。
洞口的成年貔虎,那双幽绿色的巨瞳,一直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它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去,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当赵小军的目光与它对视时,这头上古凶兽,竟缓缓垂下了,它高傲的头颅。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对更高阶生命体的臣服与敬畏。
随后,它转身,带着身后的幼崽,同样消失在,茫茫雪林之中。
它知道,这座山,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都……都走了?”
王强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道:“军哥,你……你这是不是……成仙了?”
“以后撒泡尿,是不是都带金边儿啊?”
赵小军被他这句粗话,逗得一笑。
身上那股超凡脱俗的气息,瞬间散去,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东北汉子。
他没好气地在王强屁股上踹了一脚:“滚蛋!”
“赶紧把那三个不人不鬼的玩意儿,给老子捆结实了,拖出去。”
王强哎得一声,如蒙大赦,赶紧跑过去干活。
我的妈呀!
跟神仙待在一起,压力太大了。
赵小军走到盘膝坐在地上的依尔根老人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赵小军的身影。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停在半空,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赵家先祖有灵,长白山这次有救了。”
“老人家,你跟我下山吧,我给你养老送终。”
依尔根摇了摇头,指了指那十二根,已经黯淡下去的青铜柱,和那个恢复平静的深池。
“我的命,早就跟这封印连在一起了。”
“如今封印已解,我也该去了。这是守禁一脉的宿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靠在青铜柱上,再没了声息。
脸上,却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赵小军默然,再次深深一拜。
他知道,一个绵延了数百年的古老传承,在今天,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当赵小军和王强,拖着武田信三人走出溶洞时,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数十架武装直升机,在天空盘旋。
一个整编的特种作战旅,已经将方圆十里彻底封锁。
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