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五年,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触碰。
“微言。”
沈砚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压抑了五年的深情与隐忍,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这一声呼唤,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直直戳进林微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眼眶,瞬间微微发热。
这么多年,她听过无数人叫她的名字,客气的,疏离的,亲切的,温和的。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沈砚舟这样,只一声,就能让她溃不成军。
“放开。”林微言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砚舟,我们已经结束了,五年前就结束了。”
“没有结束。”沈砚舟轻轻摇头,目光紧紧锁住她,语气坚定而执着,“微言,从来都没有结束。在我这里,从来都没有。”
“你当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砚舟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沉而认真,“当年是我不好,是我绝情,是我伤害了你。我不辩解,我也不乞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是微言,我有苦衷,我有身不由己。”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揪。
终于,还是提到了当年。
这些天,她一直刻意回避,刻意不去触碰那段过往,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一丝自嘲,还有一丝疲惫:“苦衷?沈砚舟,当年你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一句解释都没有,现在跟我说,你有苦衷?”
“是。”沈砚舟点头,目光无比真诚,“我有。等你愿意听,我会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我不想听。”林微言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冰冷,“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也不想再记得。沈砚舟,我们各自安好,不好吗?你过你的生活,我守我的日子,互不打扰,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我做不到。”沈砚舟看着她,眼神坚定,没有一丝退让,“微言,我做不到互不打扰,也做不到把你当成陌生人。这五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没有一天停止过想你。”
他的告白,直白而深情,毫无掩饰。
林微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怕听这样的话,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彻底崩塌。
“你别说了。”她闭上眼,声音微微发颤,“沈砚舟,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沈砚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微微颤抖的长睫,心里疼得厉害。
他知道,逼得太紧,只会让她更加抗拒。
他不能急。
五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一点时间。
他缓缓松开紧抿的唇,语气放软,带着一丝妥协:“好,我不说。我不逼你。”
林微言缓缓睁开眼,眼底依旧带着疏离。
沈砚舟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轻轻开口:“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放弃。不管你怎么抗拒,怎么疏远,我都会留在你身边,等你愿意听我解释,等你愿意重新接受我。”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依旧温柔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他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
一枚银色的袖扣,从袖口露了出来,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低调而温润的光。
林微言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枚袖扣上,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呼吸,瞬间停滞。
那枚袖扣。
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大学时,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款式简单,质地普通,算不上贵重,却被她精心挑选,亲手系在他的袖口。
那时候,他笑着说,会一直戴着,戴一辈子。
后来,他们分手,她以为,这枚袖扣,早就被他丢了,扔了,或者再也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她以为,那些年少的心意,早就被他弃如敝履。
可没想到,五年了。
整整五年。
他竟然还戴着。
一直戴着。
那枚袖扣,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显然是常年佩戴,精心呵护,从未离身。
一瞬间,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图书馆里的并肩,校园里的漫步,深夜里的陪伴,温柔的告白,还有他当年决绝地转身,冷漠的话语……
甜蜜与伤痛交织,狠狠撞击着她的心脏。
原来,他没有丢。
原来,他一直留着。
原来,他也和她一样,把那些过往,小心翼翼珍藏了五年。
林微言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微微发酸,眼泪差点控制不住掉下来。
她慌忙别过头,不敢再看那枚袖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你走。”
沈砚舟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她瞬间泛红的眼眶。
他心底一软。
他知道,这枚袖扣,击中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好,我走。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甜品记得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拿起门边的伞,轻轻拉开门,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缓缓走进雨幕中。
门被轻轻带上。
工作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林微言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心脏狂跳。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个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纸袋上,又不由自主,想起刚才那枚银色的袖扣。
鼻尖越来越酸,眼眶越来越热。
五年的坚持,五年的伪装,五年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以为自己早已释怀,早已放下,早已不爱。
可直到沈砚舟再次出现,直到看到那枚被他珍藏五年的袖扣,她才不得不承认。
她根本没有放下。
她对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
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爱意、思念、不甘、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缓缓走到桌前,轻轻坐下,目光落在那本正在修复的旧书上,书页上,仿佛都映着沈砚舟温柔而深情的眼眸。
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
书脊巷的灯火,温柔而绵长。
而她心底,那扇紧闭了五年的门,终于,被一枚小小的袖扣,撬开了一道缝隙。
她不知道,这样的靠近,最终会走向何方。
她不知道,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她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只是此刻,她清晰地知道。
她的心,乱了。
彻底乱了。
她拿起桌上那本泛黄的《花间集》,轻轻翻开。
书页间,夹着一片早已干枯的花瓣,是当年他夹进去的。
五年了,花瓣干枯,却依旧完好。
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看似凋零,却从未真正消散。
林微言指尖轻轻拂过干枯的花瓣,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落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书脊巷的雨,还在落。
旧书里的情,还在烧。
藏在袖扣里的温柔,落在心底的星光,终究,还是藏不住,也掩不住。
她知道,从沈砚舟再次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平静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那段被尘封五年的过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苦衷,那些藏在心底的深情,终究,要一点点,浮出水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