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让一下!”
“灶上没水了,谁闲着手快挑两桶来!”
“我去!”
“那是谁家的孩子,别往锅边围,烫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自己家孩子自己看好啊!烧着碰着没人负责啊!”
“多弄几个火盆,不然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冷!”
“柴火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家还有煤呢!”
“一会儿吃饭自己带碗啊!”
“......”
一大早,李家屯队部的院子里就热热闹闹炸开了锅。
人家李建国一家好心请全屯吃酒,总不能光带张嘴来,乡里乡亲的,搭把手是本分。
一时间,全屯的老少爷们都聚了过来,男的劈柴挑水、剁肉宰鱼,女的摘菜洗菜、和面摆盘,连半大的小子都忙着跑腿递东西。
这便是大锅饭的好处,人多力量大,满满当当的肉、鱼、菜,压根不用李青山一家动手,乡亲们早捋着袖子拾掇得井井有条。
“别这帮忙了,你是说张书记和赵主任也过来吗,去村口等着吧,”
李建国看到李青山也在帮忙,连忙提醒道。
李青山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估计张忠全他们也快过来了,然后说道:“行,那我先过去了。”
“去吧!”
李建国摆摆手,让李青山去忙自己的事情。
李青山没有立马去村口,而是回家喊着李春玲一起过去。
今天主角是李春玲,她不过去迎接,有点说不过去。
两人并肩往村口走,雪路踩得咯吱响,李青山忽然停下,语重心长地看着李春玲:“往后你一个人去燕京上学,没家人在跟前,第一要紧的是照顾好自己。能自己解决的事就自己扛,实在扛不住的,就去找你嫂子她爸,别硬撑。”
李春玲点点头,眼眶微热:“我知道,二哥。”
“你今年十八了,成年了,得懂是非、明事理。凡事别着急下结论,先过过脑子再说话做事。”
李青山顿了顿,又说道:“大学校园不比咱屯子,就这么些熟人,那里有全国各地的学生,饮食、习俗都不一样,记住,要尊重别人,更要尊重自己。学机灵点,别傻愣愣的,别人说啥就信啥。”
“还有最后一点,如果要谈对象,先告诉我一声。”
“二哥,你说啥呢?”
李春玲脸唰地红了,本来正认认真真听教诲,冷不丁扯到谈对象,臊得她耳根发烫。
“我说这个,不是我反对你谈对象,但是在谈之前,我想确认一下他是真心实意地很谈对象,还是骗你的,你年纪小,眼窝子浅,容易吃亏。”
李青山认真地说道。
“二哥,我是去读书的,不是谈对象的。”
李春玲低着头,红着脸,抠着衣角。
“如果你不好意思告诉我,告诉你嫂子也行。”
李青山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看着远处的大山:“咱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看到的世界,接触的事情,就这么大,然而去过外面,你就谁知道世界有多大,花花世界迷人眼,有时候很容易迷失自己,忘记自己的初心是什么。”
“二哥?”
李春玲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二哥陌生又熟悉。
这还是从前那个跟她抢窝头、争糖吃的二哥吗?怎么说起话来,又像诗人,又像村里教书的先生,透着股说不清的通透。
李青山收回目光,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所有叮嘱凝练成两句话:“千言万语就两句,出门在外,咱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天塌下来有二哥撑着!另外一句,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二哥...”
李春玲鼻子一酸,话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
“行了,张书记过来了,记得说话,别像闷葫芦一样,杵在那里不吭声,该喊人!”
李青山说完,快速迎上去:“张书记,昨天咱不是说好了吗?我进山打猎了,肉都吃完,您咋还让人带肉呢?”
“那天话我都已经说出去了,哪能反悔?春玲是咱公社第一个考上燕京大学的,这肉必须送!”
张忠全笑着说道。
“唉!您真是一言九鼎呀!咱公社有您当书记,是我们的福气呀!”
李青山伸手接下肉,一脸诚恳。
“哎呀!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张忠全连忙说道。
“我不说,其他人也会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