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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要你出卖他。”
朱友俭摇头,手指点在米脂的位置上:“朕只问你一句,李自成当年在米脂起义时,说过什么话?”
刘芳亮愣住了。
他没想到朱友俭会问这个。
他以为会更直接一些,比如问他城中守军的情况、粮草储备、防御布置...但这些都没有。
大明皇帝问他,当年闯王说过什么话。
此刻,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年,陕西大旱,地裂开大口子,庄稼全枯死了。
他爹拖着病体去县衙求缓税,被衙役打了出来,吐血倒在门口。
他娘把最后半碗稀粥喂给他,自己饿死了。
他十七岁,握着家里那把柴刀,站在村口。
李自成站在碾盘上,对几百个面黄肌瘦的乡亲说。
“咱们造反,不是为了当官发财。是为了让穷人活命。”
那时候他还年轻,声音不算洪亮,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刘芳亮,就是听着那句话,跟着闯王走的。
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那个他要推翻的大明皇帝。
而大明皇帝,问他当年闯王说过什么话。
刘芳亮没有回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落在米脂那个朱砂圈上。
“朕知道,在你心里,李自成还是条好汉。”
朱友俭继续说:“朕也承认,他起事时,确实是为了穷人。”
“但现在呢?”
“他在汉中准备守城到底,让几万弟兄为他殉葬。”
“他还是当年那个人吗?”
刘芳亮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那个站在碾盘上说话的闯王,和现在这个坐在汉中城里、散尽家财、准备与城共存亡的皇帝,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朱友俭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辽东那片广袤的土地。
“朕给他一条活路。如果他还想做那个为穷人打仗的闯王,朕可以让他带着愿意跟他走的人,去辽东打建奴,将功赎罪。”
他转过身,看着刘芳亮。
“在辽东,面对鞑子,你们可以死得堂堂正正。”
“而不是在这里,为一个注定守不住的城池,白白送命。”
刘芳亮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中,再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朱友俭没有逼他:“你好好想想。朕不急。”
他挥手示意。
侍卫上前,将刘芳亮扶起,带出帐外。
刘芳亮走到帐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但最终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消失在帐外夜色中。
帐帘落下,帐篷里只剩下朱友俭和王承恩。
朱友俭坐回案后,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皇爷,您觉得...他能降吗?”王承恩小心地问。
“不知道。”
朱友俭放下茶杯:“但至少,他心里那根刺,已经被拔动了。”
......
同一夜,深夜。
汉中府衙后堂。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自成手里握着那把跟随他十多年的雁翎腰刀,刀刃上还残留着白天一个逃兵的血迹。
他今天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