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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趴着的武士歪过头，两只眼瞪得要掉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那……那赵先生说须佐大神是猩猩……也是真的？”

没人接话。

不需要接。

答案摆在眼前。

天照是鸡，月读是兔，须佐十有八九是猩猩，倭国供奉了几千年的三大神，就是三只畜生。

秀吉源一郎的鹰钩鼻埋在两条胳膊里，浑身的抖动停了，不是镇定了，是连抖的力气都没了。几千年的信仰，在今夜碎了个干干净净。

高桥宗义拄着拐杖的手晃了两下，浑浊的老眼盯着那只银白巨兔，嘴一张一合，最后长长吐了一口气。

高桥宗近的三角眼眯到了极致，搓着手，两条腿往前迈了半步，又退回来，脖子上的青筋蹦了出来，憋得脸通红。

高桥千千第一个跪下去了。

膝盖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额头贴着地面，声音清脆得在整片废墟上回荡。

“赵大人万古无敌！”

高桥宗义紧跟着跪了。

拐杖往旁边一扔，佝偻的身子趴伏在地上，老骨头磕在石板上吭吭响。

高桥宗近跪了，三个长老跪了，二百多个管事和护卫，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赵大人万世！”

三个长老跪在最前头，一个个脸涨得通红，眼圈发湿，磕头磕得额角都肿了。

从今往后，高桥家就是倭国第一世家。

不！

不只是第一世家，是唯一的世家。其余的谁还敢吭一声？

赵毅没理会身后的磕头声，右手摊开，山河社稷图无声展开，将月读大神的尸身和那块悬在半空的八尺琼勾玉，一道收了进去。

赵毅转过身，踩着碎石往回走。

走到正殿台阶前的时候，九条政宗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被高桥宗近带着人架了过来，两条胳膊被反剪着，膝盖磕在石阶上，两撇浓眉耷拉下来，脸上的横肉全塌了，脑袋低着，一个字都不敢吭。

秀吉源一郎、秀吉藤马、秀吉隆之介，三个人被五花大绑，趴在九条政宗旁边，鹰钩鼻蹭着石板，八字胡歪成一团，黑色纹付的后背全是灰和血。

高桥宗近站在旁边，弓着腰，脸上堆着笑，搓了搓手：“赵大人，这三个不长眼的东西，我们已经替您制住了。”

“还请赵大人发落！”

赵毅扫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

秀吉源一郎把脸从石板上抬起来，鹰钩鼻上蹭破了一大片皮，两只通红的眼对上赵毅的视线，嘴张了两下，想求饶，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赵毅看了一眼。

三个人，前后不到两息，全死了。

九条政宗跪在旁边，看着身侧三具尸体，浑身的汗把衣领浸透了，额头死死贴着石阶，嗓门碎成了渣：“赵……赵大人饶命！”

“九条家愿意上交全部家产！”

他的两撇浓眉往下坠，整张脸皱成了一团：“所有的，地皮、产业、收藏、现金、修行资源，一分不留，全是赵大人的！”

他往前磕了一个头，咚的一声。

“只求……只求能活命！”

其余几个跪在远处的世家代表，膝盖往前挪了两步，齐齐趴伏下来。

“我们也愿意！”

“全交！以后以赵先生为尊！”

“求赵大人开恩！”

声音高高低低，从碎石堆里、从废墟旁边、从断裂的回廊上传过来，汇成一片。

赵毅站在台阶最高处，低头扫了一圈趴了满地的脑袋。

远处，被老天师降身的袁杀生站在山门废墟上，法力已经彻底耗尽了，整个人的气质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回退，那股看穿红尘的淡然正在消散。

他最后往赵毅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后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