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走廊里无比安静，卓然闭着眼睛把身子抵在墙上，毛大军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还有毛老太太倒抽凉气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只听毛老太太痛心疾道地大声叫道：“你什么？”

“你再一遍？”她又问道。

毛大军：“我生不了！就莎莎一个孩子了！”

门吧嗒一声开了。

卓然睁开了眼睛，只见秦姐的头伸了出来，充满疑惑地看着三人。

毛大军赤红的双目朝她瞪去。

秦姐声：“我怕把莎莎吵醒了。”

罢，很快就把头缩了回去，门重新关上了。

毛老太太强压声音，盯着毛大军问：“你胡八道！你喝醉了。卓然，你来！”

卓然只想逃走。

摇了摇头，扶着墙朝主卧那边走去。

想当初，自己曾向毛大军坦白过身体状况过。

可自己却没想过要如何面对毛老太太。

毛老太太：“你等一下！”

这时，只听毛大军：“我结扎了！生不了！”

毛老太太：“不可能！你身体好好的，没病没灾的，而且卓然还没有孩子呢，你为什么要结扎？”

卓然听得内心一阵发颤，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毛大军。

其实毛大军今晚也喝了不少，虽没醉，可脸也发红了。

这会儿，他也把身体抵在墙上，对着毛老太太：“又不是富裕家庭，生那么多干什么？我学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你看为什么我的肩膀比别人宽？身材比别人壮？就是时候挑担子压的。要辍学打工供弟弟读书！自己租着房子还要帮弟弟买房子、结婚。现在还要花钱帮他请保姆。穷人的孩子活得累，来世上遭罪！”

毛老太太不可置信地看着毛大军：“时候是让你帮我干活了，可我没让你辍学！是你自己成绩不好，你不是读书的料！你现在自己开着公司，还开着厂子，哪里穷了？哪里养活不了两个孩子啦?你不要故八道！”

声控灯暗了亮，亮了又暗，始终用微弱的灯光亮照着这狭长的走廊。

毛大军仰面朝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您以为我现在活得像个人吗？出去谈个业务什么人都得和他们周旋着，厂子还没开始赚钱呢，就得先承诺分这个多少点，分那个多少个点，我得高高兴兴的双手大爷奉上，我生怕别人不肯要！好不容易贷款刚还清，又要想办法扩大工厂，可能过完年又要贷款！”

毛老太太听得胸口一阵起伏，连带着那布袋子一样垂着两坨也颤颤巍巍的。

毛大军又用手指着卓然：“还有卓然！”

卓然不知道他要自己什么，紧张得打了个激灵。

“她家里有一个肺癌晚晚期的爸爸，还得整天陪着笑脸出去应酬！那帮女人找男人她也不能先走，还得陪着到天亮给人家买完单才能走！您，我们俩活得容易吗？”

毛老太太缓和了语气道：“大军，卓然呐，挣多少钱算有钱呐？少挣点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