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工业局上次在军区受叶文熙委托给搭了个线，今天光明纺织厂的积极性比上次高了不少，方厂长亲自在厂门口候着，连茶水都提前备好了。

“叶同志啊，你们定的那个炫彩晕染的样式已经出来了，你要看看吗？”

“那太好了，辛苦了方厂长。”叶文熙笑着应下，眼底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技术员脚步轻快地从成品车间取来了一匹叠得方方正正的料子，递到两人面前时，连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

这是一款印在人造丝上的星空炫彩晕染布料，粉紫蓝黄渐变的星空晕染，柔粉、浅紫、湖蓝与鹅黄的色块像被春风揉碎的晚霞，在布面上晕出朦胧又温柔的层次，没有半分生硬的边界。

细碎的白星子错落点缀其间，有的亮得清晰，有的淡得像微光，随着布料垂坠的弧度轻轻晃动，在光线下泛着绸缎般的柔光，仿佛把一整个夏夜的银河都织进了布丝里。

丁佳禾伸手捻了捻布面，指尖能摸到人造丝特有的顺滑软糯：

“我的天啊，这也太像样了！滑溜溜的跟绸缎似的，这一晃上面的星星好像在闪似的！”

“叶同志，你的这个图样啊，我们可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才调出来的版，就怕颜色糊了。好在这人造丝坯布吃色好，你看这颜色多鲜亮。”方厂长把料子举到窗边，日光透过来，粉紫色的晕染像傍晚的天色，白星子一粒一粒嵌在里面。

“不过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把这种配色用在衣服上，颜色这么跳，染出来倒比画稿还好看。”

“太好看了！”丁佳禾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捏着料子一角轻轻抖了抖，“这料子做连衣裙，姑娘们见了肯定疯抢！到时候咱们成衣社的牌子，可就彻底打响了！”

叶文熙把料子轻轻抖开，粉紫的晕染在眼前铺展开。

她满意地点头：“方厂长，这效果比我画稿上还灵动！今天也带了新稿，您看看能不能也按这人造丝的料子来做？”

“好，拿来我看看吧，咱们一起来评估一下。”方厂长从抽屉里摸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招呼着技术员一起过来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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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熙和丁佳禾从纺织厂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这次双方都谈得痛快。方厂长也不知道是因为轻工业局那边催着要业绩，还是亲眼看到了那批料子的效果信心大增，一口气评估了三款人造丝布料，全都接受了小批量定制和排他协议。

叶文熙见方厂长好说话，她也大方了一回，在基础定制和市价的基础上，主动加了五个点的利润给纺织厂。

但她提了一个硬要求：以后文熙成衣社的订单，要有专人专线，工人不抽调、机器不挪用，高标准高质量地跑。

叶文熙和丁佳禾坐在公交车上，前往中央大街的西餐厅。她们和陆卫华约好了在那儿碰头。

“你还有多少个花样想要跑？”丁佳禾问。

“夏季款来之前，应该还有四五款左右。”叶文熙看着窗外，街边的楼房一栋一栋往后退，“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今年夏季开始，所有的印花图案都用独家布料，方便打出厂牌的名头和辨识度。”

“要不，下次我帮你跑？”丁佳禾转过头看她，“我感觉今天这趟跟下来，下次我可以试试。”

“行！下次就拜托你了。”叶文熙笑了，胳膊肘碰了碰她。

“不过你现在还是军医没退役呢，能行么？”叶文熙忽然想起这茬。

“军区现在对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事儿。”丁佳禾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只要不耽误复查，不跑太远，没人管我。”

公交车到站，两个人跳下车。

中央大街的石头路在脚下硌得实，两边的路灯把路面映得发黄。

二人走向西餐厅，离老远，就看到了陆卫华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