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霓惶恐地眨眼,“信任是通过时间和周期,通过事件的更迭慢慢建立的,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比一开始增强很多,我相信日后定能敞开心扉,彻底信任对方的。”
她说得没错。
信任不是纸上谈兵,需要时间的等待,需要事件的磨合。
可贺聿深空冷的心并没因为这些值得深思的道理而抚平。那种骨子里的不信任是最原始的利刃,刺进心脏时,根本不给缓冲的机会。
他想要的不再是相敬如宾的协议婚约,而是温霓的人和温霓的心。
温霓主动示好,吻了吻他的唇,“可以不生气了吗?”
贺聿深眸色柔和,声音却依然透着不可商榷,“不可以。”
这场惩罚翻倍再翻倍。
温霓不记得怎么从车里回来的,也不记得在浴室洗了多长时间的澡,更不记得回到床上如何入睡的。
她只想说,以后绝对不再隐瞒贺聿深。
可怕的经历,血淋淋的教训。
贺聿深太吓人了。
温霓不知道的是,贺聿深彻夜未眠。
信任两个字说起来很近,行动上却又很遥远,夫妻间的相处,是在日复一日的行动与事件中逐渐建起信任的桥梁。
那温霓何时才会信任他。
他发现他竟如此等不急。
六点一刻,贺聿深起床。
他俯身亲吻温霓,怀中的人瑟缩地颤栗,嘤嘤呜呜道,“不~求~你~”
陆林八点送来需要贺聿深签字过目的文件。
贺聿深签完字,冷眸掀开,“陆总,日后我跟你干。”
陆林敏锐察觉问题,他的心底十分恐慌,声调不敢吞吞吐吐,这是作为秘书助理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贺总,我当时拿到太太来过英国的行程,准备立即上报给您的,但听到您和太太并不愉快的交谈,我担心火上浇油,怕适得其反,所以才……”
贺聿深一声轻嗤,“陆总如此未雨绸缪,面面俱到,连我和我太太的心思都能揣摩?”
陆林听得肩膀发颤,头皮发麻,“我的错,贺总,我现在去领罚。”
“我保证以后不再自作主张。”
贺聿深笑意寡淡,“再有二次,主动离职。”
两年前,有位秘书犯了类似的错,直接开除的。
陆林心有余悸,“贺总,谢谢您,我记下了。”
-
国内,协和医院。
贺老爷子傍晚一不留神吹了冷风,夜里浑身发寒,喘不上气,诱发急性心衰。
他的心脏做到搭桥手术,虽捡回一条命,但心肺功能极差,全靠顶级医疗维持着
贺老爷子醒来,第一时间交代贺年澜。
“别告诉阿深和莜莜,两人好不容易有时间凑在一起,千万别打扰。我这身子活一天赚一天,用不着大惊小怪。”
贺年澜深知老爷子话中的深意,“爷爷,放心。”
贺老爷子反过来安抚孙子,“你等会回去陪你老婆,孕晚期的女人最不容易,保姆管家什么的终究代替不了你作为丈夫的心,这时候她们需要丈夫陪伴在侧。”
贺年澜眉心紧锁,“我陪你再待会。”
“用不着。”贺老爷子语态强硬地赶人,“死不了,你看,我这不救回来了吗!一时半会都死不了,放心忙你的去。”
贺年澜不依老爷子,“竟胡说八道。”
贺老爷子活到现在,万事皆通透洒脱,唯放心不下贺聿深和温霓。
他长叹一声,“人啊,临死前都有感觉的,我这会没那感觉,赶紧的,回去陪你老婆去吧。”
门外的白子玲听到对话,神情古怪。
嫁入贺家,生儿育女,她无怨无悔。
婆婆是个温柔的人,公公却事事看她不顺眼。
老爷子活到现在也算赚了。
等他走了,贺家再也没有人能天天压制她。
她终于能像池明桢一样扬眉吐气。
白子玲进入病房露了一面,她知老爷子瞧不上她,说让她走,她顺势而为离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