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扩音设备的效果，而是暗能量对声波的精准控制，一种属于高阶天使的基本技巧，却被他用出了一种奇异的厚重感。

“今日召集大家来此，是为公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灰冥三人身上，又移开，看向人群。

“在宣读罪状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

广场上更加安静了，连风都似乎停了。

“我担任圣辉大长老，共计三万一千四百年。”

紫曜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重量。

“这三万多年里，我做过很多决定。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但有一个错误，贯穿始终，从未改正。”

他垂下眼帘，像是在对所有人忏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纵容了我的兄弟。”

“灰冥、雷明、狜焚，他们犯下的每一桩罪行，我曾经都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翻涌的暗流。

“但我却选择视而不见。我告诉自己，他们是我的兄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友，是陪着我一路走到今天的人。”

“我告诉自己，他们只是犯了一些小错，无伤大雅。有我看着，他们不会太过分。”

“可我错了。”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人群。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有了一种决绝的东西。

“我不是在保护他们，我是在喂养他们。我的每一次纵容，都是往他们的贪婪里添了一把火。我的每一次包庇，都是把他们往深渊里推了一把。”

“他们变成今天这样，我，难辞其咎。”

人群里开始有了一些细微的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红了眼眶。

见状，灰冥闭上了眼睛。

雷明咬紧了牙关，狜焚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紫曜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也没有给自己停顿的机会。

“所以，今日的公审，审判的不仅仅是他们三人，也是我紫曜自己。”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本来，在此之前，我已经向王请辞，准备卸掉自己大长老的职位。”

“但王却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是人都会有私心。你能斩断过去的一切，亦能守护圣辉的未来！”

“所以，我又厚颜地接下了这个位子。”

“但从今日起，圣辉星不再有法外之人。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立过多大的功，无论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只要你触犯了律法，就要接受审判，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卸下了背负三万年的重担。

“现在，宣判。”

四名年轻审判官同时上前一步，其中一人展开一卷长长的卷轴，开始宣读。

“灰冥，圣辉星原三长老。经查，任职期间，共计收受贿赂三百七十四起，侵吞公共资源不计其数，滥用职权干预司法一百二十三次，指使下属暴力驱逐平民十七次......”

一条条，一桩桩，事无巨细。

每一条罪状被念出，广场上就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那些数字太过触目惊心，即便是在场最恨灰冥的人，听到这些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