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有请本场最后一位竞演喜剧人。”
全场九百名大眾评审,连同评委席上的几个人,全都坐直了身子。
“他,在春晚的舞台上,塑造过太多我们耳熟能详的经典人物。”
“他,为了心里那桿秤,远离舞台整整十年。”
“今天,他回来了。”
“掌声有请,喜剧表演艺术家,巩林汉!”
砰。
演播大厅的灯光在一秒內全部熄灭。
全场陷入彻底的黑暗。紧接著,一束冷白色的追光打在舞台右侧的上场通道。
台下炸了。
没有任何人铺垫,也没有现场导演领掌。
九百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掌声震耳欲聋。
前排那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手掌拍得通红。后排的年轻人被这种疯狂的气氛感染,跟著拼命挥动手里的萤光棒。
巩林汉从通道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身形偏瘦,走得不快,背脊挺得笔直。
他走到舞台正中央。那束追光死死跟著他。
周围全是黑的,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光晕里。
他不说话。
台下的掌声足足响了一分多钟,没有停歇的跡象。周深海在后台捏著麦克风,硬是不敢出声催促流程。
终於,掌声渐歇。
场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前排观眾粗重的呼吸声。
巩林汉抬起手。
他没去碰那个立在面前的话筒杆。
“十年了。”
老头开口了。嗓音透著砂纸打磨过的粗糲感。
没用麦克风,凭著这辈子在戏班子练出来的丹田气,这三个字生生砸到了最后一排观眾的耳朵里。
全场死寂。
“整整十年,我没上过台。”
前排几个上了岁数的大妈拿手背抹了抹脸。
“外面有人传言。说巩小宝是不是江郎才尽,脑子空了,想不出本子了”
“还有人说,巩小宝是不是早就捞够了本,躲起来享清福去了”
巩林汉摇了摇头。
“都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整个演播厅的空气在这个停顿里变得极度粘稠。
“是因为当年,我乾妈拉著我的手,交待了一句话。”
听到乾妈两个字。
评委席上的刘能猛地坐直了身子,两眼直直盯著台上。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这乾妈是谁。
那是整个华夏喜剧界不可逾越的一座高山,是公认的小品女王。
“她老人家说,小宝,干咱们这行的,得讲究,不能將就。没有好本子,寧可烂在家里,也別上台糊弄老百姓。』”
巩林汉把双手背在身后。
“这句话,我听进去了,也记住了。”
“这十年,找我的剧组不少。递过来的本子,堆起来能有一座山那么高。有给的多的,有塞大牌明星打配合的,什么花样都有。”
他停住话音。
所有人的视线全钉在他身上。
“可我翻开一看。”
“满本子就写著两个字,將就。”
他猛地拔高声音。
“將就的活儿,我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