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布料的粗糙感。
只有实验室空气净化器吹出来的凉风,从他指缝间溜走。
扑空了。
光幕因为物理遮挡,盪起一圈圈细密的水波纹。
巩林汉保持著拥抱的姿势,僵在舞台中央。
“乾妈……您再嘮会儿……”
六十多岁的老头,嗓音有些沙哑。
老太太虚空点了点他的脑门,动作一如三十年前那个闷热的排练室里一样。
“几十岁的人了,没出息。妈在那边还得排新戏呢。”
老太太转身,朝著台下挥了挥手里那把破烂的大蒲扇。
“別给妈丟脸。敢接烂本子,我託梦抽你!”
“走了啊!大傢伙儿,吃好喝好!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嗡——
设备断电的蜂鸣声。
舞台中央的光柱骤然向內坍缩,化作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
最后一秒,全场陷入绝对的黑暗。
死寂。
演播大厅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导播间里,苏阳死死捏著对讲机,不发一言。
足足过了半分钟。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先站了起来,带头喊了一嗓子。
“赵妈!走好!!!”
轰!
九百人全体起立。
掌声炸雷般掀翻了演播厅的屋顶。
前排的老观眾泣不成声,后排的年轻人扯著嗓子嘶吼。
这不是看综艺的反应,这是在送別一个时代。
导播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总导演周深海跌跌撞撞地衝进来,手里攥著对讲机,领带歪到了肩膀上。
“破了……苏阳!”
周深海喘著粗气,指著数据监控大屏上的红色折线。
“破亿了!同时在线观看人数破亿!咱们台建台四十年的歷史最高记录!”
苏阳没动。
他拉开老板椅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让数据跑一会儿。”
他推开导播间的门,径直走向后台化妆间。
走廊上,所有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苏阳过来,全部自觉地贴墙站立,低头致意。
推开门。
化妆间里没有开大灯。
巩林汉独自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捏著一把不知从哪找来的真蒲扇,边角已经磨破了。
听到动静,老爷子没回头。
“苏导。”
巩林汉摸著扇骨,“这十年,我今天最痛快,我没有遗憾了。”
他站起身,走到苏阳面前。
那双哭红的眼睛里,透著一股涅槃重生的锐气。
“以后,我这把老骨头卖给你了。只要是不將就的戏,哪我都去演。”
“您这把刀,我可捨不得乱用。”苏阳递过一张纸巾。
就在这时,苏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
“阳哥!疯了!全网疯了!”
“那几个被压番淘汰的小鲜肉超话,半个小时內被路人给冲瘫痪了!”
苏阳:“这很正常,8090后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张亦凡的大黑料也被爆出来了,他家那个千万粉丝大v站姐,顶不住压力,带头滑跪,写了万字长文道歉脱粉!”
苏阳看著窗外京城斑斕的夜色,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