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镇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回去再说。”
回到竹韵轩,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窥探。
“初赛只是开胃菜,淘汰的多是实力不济或运气不佳者。”
周镇岳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复赛才是真正的开始。五百余人,如今只剩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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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百人,几乎都是淬皮圆满中的佼佼者,以及近三十名锻骨境。”
对於你们而言,淬皮境已经无需在意,最主要的还是锻骨境对手,接下来,將是真刀真枪的捉对廝杀。”
“复赛规则,通常是抽籤决定对手,单败淘汰。胜者晋级下一轮,直至决出最后的名次。”
周镇岳看著沈砚和陈镇。
“能进入复赛的,没有弱者。每一场,都需全力以赴。尤其是沈砚,你种子选手的身份,在复赛中依旧有一定优待,前期不会遇到同为种子的人,但越往后,碰到的对手只会越强。”
沈砚和陈镇默默点头。
他们能感觉到,郡试的气氛从此刻起,才真正变得凝重起来。
初赛的混战是混乱中的淘汰,而复赛,將是实力与意志的直接碰撞。
“好好休息,调整状態。复赛的抽籤和对阵安排,明日会公布。”
周镇岳起身道:“记住,走到这一步,你们已经代表了振远武馆。”
“但更重要的,是证明你们自己。
39
翌日,天光清朗。
十方演武场的气氛比起昨日初赛混战,多了几分更为凝重的肃杀。
五十座稍小的方形黑罡石擂台整齐排列,四周区域划分清晰,观战台上人头攒动,喧囂鼎沸。
庞山海等武院高层及观礼嘉宾端坐主看台。
比赛开始前,庞山海再次起身,声音传遍全场。
“初赛已毕,百强出炉。复赛,乃真刀真枪,捉对廝杀之时,规矩昨日已明。”
“本座再强调三点。其一,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严禁蓄意致死致残。”
“其二,所用兵刃护具,皆需赛前经裁判查验,严禁淬毒,暗藏机关等阴邪手段。”
“其三,胜负以一方认输,跌落擂台或彻底失去战斗力为准。”
“擂台上,实力为尊,武德亦不可废。”
言罢,他目光扫过台下百名晋级武者,沉声道:“现在,开始复赛首轮抽籤!”
话音刚落,两名武院弟子抬上一面巨大,蒙著红布的木架。
苏文执教上前,揭开红布,露出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
石板上方刻著百个方格,每个方格此刻都覆盖著一张小巧,背面朝上的玉牌。
“此乃暗玉抽籤板,百枚玉牌,对应百位晋级者初赛编號。”
“由裁判席与观礼嘉宾共同监督,隨机打乱,逐一揭示对阵。”
苏文解释道,隨即看向台下。
“请百位晋级者,依初赛组別编號顺序,上前十步,以便核对。”
沈砚陈镇等人依言上前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黑色石板上。
苏文取出一枚特製刻有阵纹的玉块。
贴在石板侧面。
只见石板微光一闪,其上覆盖的百枚玉牌无风自动,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弄。
飞速旋转交换位置,令人眼花繚乱。
数息之后,玉牌重新平復,但位置已彻底打乱。
“抽籤开始。”
苏文朗声道,隨手点向石板左上角第一枚玉牌。
玉牌翻转,露出正面,上面刻著两个小字:“壹—甲三”。
立刻有武院弟子高声唱喏:“首轮第一场,甲字一號台墨,青阳剑派,林惊羽。”
林惊羽的名字一出,台下微微骚动。
紧接著,苏文点向旁边一枚玉牌翻转:“壹—甲三对手,戊字六號,磐石城武馆,赵莽。”
一名身材敦实的汉子脸色一紧,显然没料到第一场就抽到林惊羽这样的强敌。
抽籤继续,一枚枚玉牌翻转,对阵名单迅速出炉。
苏文点选看似隨意,但在眾目睽睽之下,无人能质疑其公平。
“庚字七號台,第七场,振远武馆,沈砚。”苏文点开一枚玉牌。
沈砚心神微凝。只见旁边一枚玉牌翻转,露出字样:“壬字十二號,黑水城韩厉。”
韩厉
沈砚脑海中迅速调取信息,初赛时隱约有些印象。
似乎身法滑溜,兵刃是峨眉刺,来自以阴柔诡譎功法著称的黑水城。
陈镇被抽到了丙字三號台第三场,对手是一名府城本地武馆的锻骨境弟子。
种子选手们大多被分散开,前几轮避免了直接內耗。
秦昊的对手是一名淬皮圆满的外县武者。
柳如烟、霍刚、赵铁山、徐轻风等人也各自抽到了实力看似不及自己的对手。
当然,也有个別实力接近的锻骨境提前遭遇,引起一阵低呼。
抽籤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全部对阵確定。
巨大的对阵表被迅速誊抄,张贴於风云堂外墙和演武场入口处。
“对阵已定,半柱香后,复赛首轮正式开始,请诸位选手至各自擂台区域准备。”
庞山海宣布道。
人群再次涌动。
沈砚与陈镇对视一眼,各自点头,分开前往自己的擂台区域。
周镇岳带著周萱秦水柔,前往可以同时观察到多个擂台的主看台下方武馆区域。
沈砚来到庚字七號擂台附近的热身区。
擂台比初赛时小了些,约五丈见方,但黑罡石地面依旧坚固。
他简单活动著手脚,目光扫过对手韩厉所在的方向。
韩厉也正在活动身体。
手中把玩著一对精钢峨眉刺。
刺身打磨得鋥亮,在阳光下反射著寒光。
但並无幽蓝或其他异色,显然未淬毒。
方才裁判已公开强调並会赛前查验,无人敢顶风作案。
韩厉似乎察觉到沈砚的目光,转过头来,嘴角扯出一丝略显阴冷的笑意,眼神中带著审视与一丝跃跃欲试。
很快,前六场比赛陆续开始。
擂台上劲风呼啸,金铁交鸣,呼喝声与观眾惊呼声此起彼伏。
复赛的激烈程度果然远超初赛混战,几乎每场都在十招到三十招內分出胜负,败者非伤即退,罕有僵持。
沈砚平静观战,同时调整著自身状態。
他能感觉到,经过初赛的洗礼和一夜的沉淀,自己的精气神都处於一种巔峰的饱满状態,对劲力的掌控也越发圆融。
“庚字七號台,第七场,双方选手登台。
“”
裁判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