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看那边卖的什么。”
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莎亚快步跟了上来,拉住他的手臂。她的手指收得很紧,力道大得惊人,不像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別去了。”她说,语气依然温柔,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些路边摊不乾净,吃了要生病的。回家吧,我给你做宵夜,想吃什么都行。”
康诺停下脚步,看著莎亚。她的妆容精致,每一根髮丝都服帖地垂在肩头,像个精美的玩偶。
他们在一起六年了,她从未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从未让他感到任何不適,她给了他所有的舒適。
可那股香味实在是太过霸道。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再次迈出。莎亚的手从他臂上滑落,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那个路边摊。
走近了才发现,那不过是个最普通的烧饼摊。炉子是老式的炭炉,铁板已经被烧得发黑,摊主用一把豁了口的铁铲翻动著饼子。麵饼不大,边缘烤得焦脆,中间鼓起金黄的气泡。
双头鹰的標识近在咫尺,那图案绣得粗糙,线头毛躁,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老板,来一个。”康诺说。
摊主直起身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双手粗糲,指缝里嵌著洗不掉的麵粉。他看向康诺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寻常。
“好嘞,您稍等。”
他开始揉面,动作不快,麵团在他掌下翻转,被擀成薄薄的圆形,刷上一层油,撒上芝麻和葱花,然后贴进滚烫的炉壁。
“我看你这手艺很专业啊。”康诺找话说,“干这行多少年了”
摊主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可是好多年了,说出来您別不信,我以前其实是个科学家。”
“科学家”康诺挑了挑眉毛,看著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那怎么跑来卖烧饼”
男人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他一边翻动著炉中的饼子,一边缓缓说道:“因为我发现这世界上有个人,应该最喜欢吃这种烧饼。我就来到这座城市,支起这个摊子,希望有一天能遇到他。”
康诺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板,你该不会是来找对象的吧这理由可够浪漫的,比那些相亲节目强多了。”
他的语气轻快,带著调侃。
这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主动开玩笑,第一次感到某种久违的鲜活情绪在胸腔里涌动。
摊主也跟著笑,没有否认,只是继续专注地做著手里的饼。
身后,莎亚的脚步声响起。康诺余光瞥见她的脸,那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变得阴沉而冰冷,那双眼里有著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但他没有在意,这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幻象终究是幻象。
烧饼出炉了,摊主用油纸包好递给他。热度透过纸张传到掌心,康诺凑近闻了闻,那香气在鼻腔里炸开。
“这烧饼怎么这么香”他脱口问道。
摊主直起腰,眼神落在康诺脸上,嘴角弯起的幅度带著某种深意。
“那是当然。”他说,“这可是老泰拉的烧饼,传承了两万多年。整个银河里,可能只有我还会做了。”
手中的烧饼滚烫,康诺又闻了一下。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