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谢绝和赵月都站在了小摊前,老婆婆还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自顾自地在炼金台上忙活著。
考虑到上次吃闭门羹是自己主动打的招呼,谢绝就给赵月使了个眼色。
赵月心领神会地向前一步,甜甜一笑。
“弗娜奶奶,你这里收炼金材料吗”
谢绝瞪大眼睛,
叫个『弗娜女士』也好啊,叫弗娜奶奶是不是有些用力过度了
不过尊老爱幼的话倒也没什么大错,礼多人不怪嘛。
却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老奶奶还真就是阴惻惻地回了一句。
“奶奶咯咯咯,我的年龄看上去有这么大吗”
赵月和谢绝:
您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那副尊荣
忙著蒸馏药剂的老婆婆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是发出干哑粗糲的难听声音,
这嗓音,简直就像是喝多了烈性药剂烧坏了声带,又好似用粉笔摩擦黑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声音虽难听,但能给出一些反应已经算是相当了不得的事情。
虽然这番言论有些不太要脸也就是了。
被谢绝轻拍了一下屁股,赵月本能地夹紧大腿,硬著头皮赔著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弗娜……姐姐”
“哼哼。”
老妇人发出不明所以的冷哼声,之后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谢绝和赵月:……
赵月的太阳穴『咚咚』猛跳了两下。
这臭不要脸的老八婆是不是有点太难伺候了是不是好脸给多了
赵月面色一沉,当即挽起袖子就要说些什么,却见谢绝上前一步,面色柔和,声音温柔。
“弗娜妹妹,你这里收炼金材料吗”
“咳咳咳咳咳!!!”
刚刚到了嗓子眼的话被谢绝的一句话呛回到了肚子里,赵月险些没把自己憋死。
更令她感到震惊的是,一直態度不明,言语间充斥著恶意的老婆婆还真就咯咯一笑,抬头看向谢绝。
“收,帅哥,你带来了什么材料”
“两大捆,东西有点多,要不妹妹你自己看看”
“嗯,拿出来吧,我看看再说。”
赵月的心中翻江倒海,她看著谢绝不似做偽的『真挚神情』,心中对谢绝的敬仰之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能面不改色地称呼一个能当祖奶奶的老女人妹妹,哥你是真的牛逼!
並不知道自己的身影在赵月的內心深处又高大了几分,谢绝把包里的两捆炼金材料拿出来。
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谢绝手里的材料,老妇人指了指空置的长条高桌,脸上浮现出渗人的笑容。
“放这里就行。”
谢绝依言把两捆材料放上去。
只见老妇人沾满了泥土的黑色长指甲轻轻划过,捆绑著炼金材料的细绳就『迎刃而解』,混杂在一起的材料摊开在桌面上。
在赵月看来,这『弗娜妹妹』的指甲更像是一柄能给人开膛破肚的手术刀。
“银脉蕨草、蛇莓藤根、狼耳蓟、血痕草……嗯,还算是有点价值。”
炼金师弗娜口中念念有词,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草本植株,將一部分材料分拣出来,又隨手將剩余的一部分材料拨弄到一边。
“咯咯咯,这些我收,剩下的都是垃圾,看著都碍眼。”
谢绝看了赵月一眼,赵月默不作声地上前开始收拾『垃圾』。
这位炼金师『妹妹』一看就是眼高於顶的人物,她看不上的东西未必就没有价值。
“弗娜妹妹,你收的这些有点价值的材料怎么算帐,能否说道说道”
老妇人咧嘴一笑。
“咯咯,帅哥,珍贵的知识可不是能通过空口白话得来的,
如果你肯愿意陪我一晚上,我就跟你说道说道,保管你对这批炼金材料了如指掌。”
谢绝神色凝重。
这炼金师未免有些太过一毛不拔了,好在他还不至於为了一把草药的信息出卖色相。
“那这知识能用魂金买到吗”
“咯咯咯,当然可以,諮询一次5g,你带来多少材料我就给你讲解多少材料。”
“太贵了,哥哥我手头颇为拮据,1g行吗”
弗娜脸上的笑容不变。
“哥哥,我用1g买你一夜可以吗”
就像是没有听到这相当冒犯的一句话,谢绝微微一笑。
“有相关知识的书籍卖吗每次都要掏钱諮询,麻烦妹妹不说,还伤哥哥我的感情。”
听谢绝这么说,弗娜微微一愣,紧接著发出夜梟一般尖锐难听的笑声。
“哈哈哈!哥哥你可真有意思,要说书籍我还真有,是我亲手所著,价值万金,
按理来说,无论是多少魂金,我也是不会把我的宝物交给別人的,但遇上哥哥你这么个有趣的人物,倒也不是不能跟哥哥说道说道。”
说到这里,弗娜陡然止住笑容,面容阴冷地从破烂的法袍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谢绝接在手上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是一张相当標准的羊皮地图,比阿蒙和贝尔从洞窟盗贼身上找到的儿童地图厉害许多,只要找到其中的某一个標誌性地標物就能找到目的地。
从位置来看,弗娜的家应该是在幽暗林域的某个隱蔽的山谷之中。
弗娜身体前倾,阴冷而粗糲的声音传入谢绝的耳中。
“这里是我的故居,哥哥要是能活著从里面出来,肯定能找到我留在那里的《炼金手记》,手记里的內容足够哥哥研究好些年了。”
说到这里,她又收回身子,桀桀一笑,唯有一双眼睛阴冷地死盯著谢绝不放。
“但若是哥哥死在了那里,也不要怪妹妹我害死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