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整个人,保持著刺杀的姿態僵在那里。
他的右手指刀距离郑植的胸口只有一寸,指甲划破了衣料,露出郑植胸口处的皮肤。
但这一寸,就是永恆。
影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郑植的拳头已经陷进去三寸深。
没有血喷出来,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只是陷进去,像是拳头本来就应该长在那里。
影子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正从那个拳头上蔓延开。
那不是罡气,也不是纯粹的力量,是一种更原始,也比任何招式都更加强大的“势”。
它不像宋阎的拳罡那样狂暴霸道,不像他自己的指刀那样阴毒刁钻,它只是存在著,以一种无可置疑的姿態存在著。
然后,破坏便开始了。
从郑植拳头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影子的身体內部开始崩解。
他大大的睁著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那种感觉竟然不是身体从外部以外力进行摧毁。
而是从內向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引爆了。
他的皮肤表面依然完整,但皮肤
影子听到了声音,那是他源自与自己身体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玻璃珠在铁桶里滚动碰撞,又像是乾枯的树枝被一根根折断。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可怕,一连串的爆鸣像是將他整个身体都轰成了齏粉。
影子的脸开始扭曲,那冰冷的眼神之中,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隨后转变为深深的恐惧,转变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秒。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恐惧,像冰冷的毒蛇钻进骨髓,缠绕住每一根神经。
他修炼了二十多年刺杀之术,从八岁被武星从贫民窟捡回来开始,就在学习如何在暗影中生存,如何在黑暗中杀人。
他杀过的人,別说八十一百,甚至两三百人都有了。
有普通人,有武者,有武星內部的叛徒,也有其他组织的探子。
经歷过无数的艰难任务,无数的命悬一线,但他从未失手过。
武星高层的身份,凝罡境初期的修为,加上这一身隱匿刺杀的本事,让他在组织里地位超然,连宋阎那样的狂人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可现在,他被一个锻体境的年轻人,一拳打穿了。
不是打伤,是打穿,彻彻底底的打穿。
影子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骨骼已经碎成了粉末,心臟正在被那股“势”挤压变形,肺叶像破布一样被撕裂。
他的罡气,那层凝练了二十年的,甚至能挡下普通枪弹的罡气,在郑植这一拳面前,像纸一样被捅破了。
连挣扎一下都没有。
为什么
影子想不明白。
锻体境和凝罡境之间,隔著一条天堑。
那是本质的差別,不是量变,是质变。
凝罡境的武者,能將气血转化为罡气,罡气护体,刀枪不入,罡气外放,隔空伤人。
锻体境,再怎么练,也只是在锤炼肉体,连罡气的边都摸不到。
可郑植这一拳,打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这不是罡气,却比罡气更可怕,那种天穹倾倒的感觉,让他的灵魂深处都在战慄。
影子张开嘴,想说话,但只吐出一口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