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峻胸膛剧烈起伏,甚至能感受到往日里没有的敌意,就像蛰伏的毒蛇,隨时给自己致命一击。
他冰冷地剜了朱驍一眼,隨即猛地一甩衣袖,转身愤然离去。
经此一闹,除了那些早已与他捆绑一处的铁桿心腹,在场其余人等,还有几个敢上前在那文书上签字
一直隔岸观火的何微眉头紧锁,目光在朱驍身上来回逡巡,试图看透他如此强硬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却始终不得其解。
难道就凭他摩下的虎捷军左厢
他就不怕王峻事后报復,寻个由头將他置於死地吗
王峻既已负气离场,宴会自然无法继续。
眾人纷纷起身,意兴阑珊地准备告辞。
张令鐸目视朱驍,认真道:“朱老弟,你是个好样的,俺挺你,有时间来家里喝酒,俺让你嫂子亲手给你做菜!”
朱驍微微一笑,抱拳道:“多谢兄长,日后必来叨扰。”
他今天这一趟真没白来,不仅確定了大將们的心思,还刷了一波威望。
自己一直纠结的站队问题也解决了,別人或许可以中立,他不能,就如同王峻般,不站队迟早要完。
朱驍一出王府大门,早已等候在外的吕绍元等人立刻迎上,他们身边还放著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他皱眉道:“王峻这是没收吗”
吕绍元连忙摇头,解释道:“这是回礼,人人都有。咋们送了五百贯,王峻回了一千贯!”
朱驍闻言一愣,隨即暗自咂舌:真他娘的有钱!也好,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时序推移,已至十一月初,朱驍终於搬入了新宅院。
这座新宅占地足有七亩,是三进三出的宏阔格局,坐落於天街西侧,气象不凡。
购房之事之所以拖到此刻,皆因之前那些口头答应卖房的人,一听说朱驍在王峻宴席上公然与之对抗,个个嚇得魂飞魄散,纷纷闭门谢客。
唯恐惹恼了王峻那尊大佛,殃及自身。
最后是张令鐸帮忙了,他有一位老兄弟在外镇担任防御使,在汴京的宅子一直空著。
由张令鐸做主,以四千六百贯的价钱卖与朱驍。
有意思的是,这宅子恰好与张令鐸的府邸比邻而居。
搬了新家,自然要有乔迁之宴。
崭新的朱漆大门气派非凡,门上雕刻著流畅的云纹图案,正上方高悬著鎏金匾额,上书两个大字—朱宅”。
门前同样矗立著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一狮足踏绣球,象徵权柄在握;一狮轻抚幼狮,寓意子孙昌隆,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虽比不得昔日王府门前车马塞道的盛况,但朱宅今日的热闹却也相差无几,只是来宾的品级逊色一筹。
一名口齿伶俐的亲兵正站在门旁,高声唱喏著来客与礼单:“虎捷军左厢第四军军使,罗彦环,罗军使到!赠礼一百贯!”
“虎捷军左厢第六军指挥使,王文光,王指挥到!赠礼五十贯!”
“客省使向训,向大使到!赠礼二百贯!”
唱名声此起彼伏。忽然,亲兵的声音陡然拔高:“控鹤军左厢都指挥使,张令鐸,张將军到!赠礼三百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