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样一个人啊。
身姿婀娜窈窕,一袭深紫长裙贴身曳地,將她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不再是往日少女的清纯,反倒带著一种艷丽又危险的锋芒,像深夜里悄然绽放的毒花,美得勾人,又透著一丝让人不敢靠近的妖冶。
寧伊人站在殿中,一眼便压过了满堂华彩。
她的父亲寧老爷站在一旁,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沧桑,可轮廓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挺拔。他望著此刻光彩夺目的女儿,眼底先是惊讶,再是欣慰,可很快,又被一层淡淡的疑惑笼罩。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你……怎么没穿白裙那不是你最喜爱的顏色吗”
白裙素净、乾净,最衬女儿从前的性子,也是他早早就为她备好的成年礼礼服。
寧伊人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往日的软糯,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成熟。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父亲”
她微微偏头,语气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主见,“这是我和留夏商量后,临时决定的。请父亲……给我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
“在我看来,紫色,远比白色更有韵味。”
“……確实。”
寧老爷沉吟一声,眉头却依旧轻轻锁著。
女儿的確魅力四射,气场十足,一出场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身紫裙確实惊艷。
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那种属於年轻女孩的乾净、天真、清澈,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敲出了一道裂痕,不再完整,也不再纯粹。
这是成长吗
是成年礼带来的蜕变吗
一次成年,真的能让人变化这么大
还是说,女儿终於有了自己的主见,再也不是那个事事听从安排的小姑娘了
我……是真的老了啊。
他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目光重新落在场中。
今日的她,衣衫大胆得近乎出格,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裙摆侧边开衩极高,行走间线条若隱若现。若不知道这是寧家小姐的成年生辰宴,外人看了,只怕会误以为是上流名媛的爭艷场,甚至……更像是烟花之地的刻意引诱。
太过张扬,太过妖艷,太过……不像他那个乖巧单纯的女儿了。
寧老爷心头那一丝隱约的不妥,像一根细刺,轻轻扎著,挥之不去。
可看著女儿被眾人仰望、惊艷、著迷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
看著寧父那满腹疑虑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寧伊人只是轻轻掩著嘴一笑,那笑容看似是女儿对父亲的极致温柔,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那种……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原本的人,看著真正的寧家人在她预先布好的局里茫然挣扎、自我怀疑的滋味,实在是让她心情愉悦。
那个把女儿宠到骨子里的老东西,如果有朝一日知道了全部真相——知道眼前站著的根本不是他疼了十几年的女儿,知道他珍视的一切早就被人偷梁换柱,他该会有多崩溃、多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