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轻,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疏离。
唐斌听在耳中,心中稍慰,温声道:
“娘子喜欢便好。天色不早,咱们回客栈用午饭,午后便启程吧。”
公孙胜忽而低声笑道:
“哥哥方才那声『妹子』,应得真是妥当。”
唐斌知他打趣,摇头一笑,並不接话,
三人回到客栈,简单用过午饭,收拾行装准备上路。
唐斌將新买的斗篷仔细叠好,放入林玄音的行囊中。
转身时,见她静静立於窗边,望著窗外街景出神。
“娘子。”
唐斌轻声唤道。
林玄音转过身来,眸光落在他脸上,静静等著他说话。
唐斌本想说些安慰的话,但见她这般沉静模样,只温声道:
“启程吧。”
林玄音轻轻点头。
三人下楼会了钞,那酒保早已將驴车备好。
那头黑驴经过休养,毛色愈髮油亮,见了唐斌,亲昵地打了个响鼻。
唐斌扶林玄音上车,公孙胜坐在车前执鞭。
驴车轆轆,驶出客栈后院,碾过青石板路,径直出了太平镇北门。
秋风迎面吹来,已带了几分寒意。
林玄音裹紧身上斗篷,望著道路两旁渐黄的草木,十分出神。
唐斌见她神情,不由问道:“娘子可是想起了什么”
林玄音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曾……只是觉得,这秋风萧瑟,草木枯黄,似是……见过许多次了。”
她说话时,语气平淡,但寂寥之意溢於言表。
公孙胜在前轻嘆:
“草木枯荣,四时更迭,本是天道循环。凡人於此间,不过匆匆过客。娘子不必过於感怀。”
林玄音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驴车继续前行,官道渐入山区,两旁山峰嶙峋,松柏苍翠。
时有山鸟惊飞,鸣声清越,在山谷间迴荡。
“唐郎君。”
林玄音忽然开口。
唐斌正在专心赶车,闻言回过头:
“娘子有话请讲。”
林玄音沉默片刻,眸光落在唐斌肩上,声音放缓:
“妾身这般……这般麻烦郎君与道长,心中实在不安。这一路去二仙山,山遥路远,不知还要耗费多少时日银钱。若……若实在艰难,郎君不必勉强,妾身……”
“娘子不必说这些。”
唐斌打断她:
“我等既答应护送娘子前往二仙山,自当言而有信。至於银钱財帛,都是身外之物,何足掛齿。”
他顿了顿:
“况且,娘子身世不甚明了,又本就是要去二仙山的。
这等事,既被我等遇上了,便是有缘。江湖中人,讲求一个『义』字,哪里有让你孤身犯险的道理”
林玄音抬眸看他,见他目光清澈坦荡,並无半分虚偽作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郎君高义,妾身……感激不尽。”她低声道,声音微微发颤。
唐斌笑了笑:
“娘子不必多想。好生將养身子,待到了二仙山,见了罗真人,一切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