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此处,忽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还有人说——说那王英本就是成了精的妖怪,那青衣剑客乃是天上雷將,是专程下来除妖的!”
周围茶客听得嘖嘖称奇。有个老者合掌念佛:
“阿弥陀佛,果真是恶有恶报!那王英强抢民女、杀人越货,早该有此下场!”
另一人却忧心忡忡:
“话虽如此,可这般狠辣手段……三百余条人命啊……”
“狠辣”行商瞪眼道:
“李老四,你忘了前年你侄女被掳上山的事了若不是凑足赎金,怕早被那帮畜生糟蹋死了!
这等恶徒,死一个少一个,死三百便是为民除害!要我说,那青衣剑客杀得好,杀得痛快!”
那被称作李老四的汉子闻言,怔了半晌,忽然眼眶一红,重重一拍桌子:
“说得是!杀得好!只恨我没那本事,不然早与他们拼了!”
茶摊上顿时群情激愤,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皆称那青衣剑客是侠义之士,更有甚者,说要给他立长生牌位,日夜焚香祷告。
林玄音静静听著,目光落在唐斌身上。
他今日穿的正是那件半旧的青布直裰,虽因连日赶路染了些风尘,却掩不住一身轩昂气度。她想起这些时日他的种种举动:山村中扶危济困,市集上慷慨解囊,一路上细心照料……
再听邻桌这般议论,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眼前这人,当真是少有的侠客……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脸颊微微发烫,忙低头喝茶,却因心神不寧,呛了一口,轻咳起来。
便在此时,公孙胜忽而低声道:
“哥哥,我看咱得小心些了。”
唐斌会意,抬眼看他。
公孙胜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更低:
“清风山之事闹得这般大,官府必会追查。咱们虽是为民除害,可也不好生事端。”
唐斌沉吟片刻,点头道:
“贤弟说得是。那依你之见如何”
公孙胜环顾四周,见茶摊上眾人仍在热烈议论,无人注意他们这边,方道:
“不能再走官道了。这些行商脚夫,消息最是灵通,今日在此议论,明日便传遍青州。咱们若继续走官道,难免遇上有心人。”
“那改走山路”唐斌问。
“正是。”公孙胜頷首,“从此处往东北,有条山道可通蓟州。
虽崎嶇难行些,却胜在僻静,人烟稀少。咱们改走那条路,绕开城镇关卡,直奔二仙山。”
唐斌本就是喜山野之趣的性子,闻言欣然应允:
“好!便依贤弟之言。”
公孙胜又转向林玄音,温言道:
“只是要走山路,难免顛簸辛苦。林娘子身子弱,恐怕……”
“妾身无妨。”林玄音抬眸:
“郎君不必顾虑妾身。”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
“走山路……也好。清静些。”
唐斌笑道:
“既然如此,咱们用完饭便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