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些天的思想斗爭,邓涂钦的心理防线也一度处於崩塌边缘。
如今得知自己要离开永寿宫,那种权力明明没有得到,却马上就要失去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陛下,”邓涂钦忽然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嘴,可话到嘴边,却又开始瞻前顾后起来,朱由检瞧见他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倒也没有催促,而是静静地看著他,等他自己开口,片刻后,邓涂钦一咬牙,旋即说道,“臣,臣想向陛下求个官职!”
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啊!
朱由检道,“好,那朕就让你担任太医院院使一职。”
邓涂钦立刻摇头,“不,陛下,臣要求的是太医院院判一职。”
太医院共有十名御医的编制,其上则是正六品的院判,这个职位只有两个编制,再往上就是正五品的院使了,也就是太医院的一把手。
邓涂钦没胆子当一把手,但是正六品院判还是想求一求。
朱由检差点没笑出声,这个邓涂钦,求官都求的这么谨小慎微。
“好,朕准了!”
邓涂钦狂喜,连忙躬身道,“谢陛下恩典!”
朱由检笑道,“下去吧。”
邓涂钦道,“臣告退。”
……
两日后,太医院。
辰时刚过,御医们各归其科,或整理脉案,或炮製药材,吏目们往来奔走,医士们则围在一旁研习方剂。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两名身著青色圆领袍、腰束玉带的太监缓步走入,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太监,为首一人手持明黄色圣旨,神色肃穆。
“太医院院使接旨!”
太医院院使谢寻意,以及两名院判及眾多在岗御医、吏目纷纷走了出来。
“臣谢寻意接旨!”
“陛下諭旨,御医邓涂钦,为朕诊病有功,医术精湛,特擢升为太医院院判,原太医院院判龚澈调往南直隶任职,钦此!”
谢寻意接过圣旨后,宣旨太监们便离开了太医院。
在他身后,龚澈面色阴晴不定,南直隶太医院只有院判並无院使,这般调动完全是降职。
早知有今日,他当初就不会举荐邓涂钦了。
龚澈长嘆一口气,目光扫视眾人,儘管大家都没有对邓涂钦表现出过多的諂媚,但无论是眼神与態度,此刻都已发生了变化。
当太阳落山,龚澈出了京城回到自家府邸后,便给英国公张惟贤书信一封,让下人给送了出去,旋即开始命人收拾行李,不日便打算离开京城前往南直隶。
……
英国公府。
书房內,张惟贤正在看內阁送来的经筵官员名单,屋外便传来了下人的声音。
“老爷,龚御医派人传来一封书信。”
张惟贤闻言,旋即收好名单,“进来吧。”
下人推门而入,旋即將那封信交给了张惟贤。
张惟贤拆开看了看,內容大致是陛下下旨擢升了邓涂钦,他即將去南直隶赴任,多年承蒙自己的关照,往后若有身体不適之处,可以找邓涂钦诊治。
对於朱由检擢升邓涂钦,张惟贤倒是不意外,甚至还觉得这小皇帝有点吝嗇。
不过,龚澈一走,他若身体不適,还確实挺麻烦,好在这个邓涂钦医术远比龚澈高,倒是不用担心。
“去准备一百两银子赠予龚御医,他若离开京城,便让少爷为他践行。”
“是,老爷。”
待到下人走后,张惟贤又將名单拿了出来。
……